这话如同当众在凌玖脸上扇了一巴掌,他死死盯着沈让尘的背影,抬手压住了腰间的刀。
楚明霁一看不对,赶忙驭马靠近,一把抓住了凌玖的胳膊。
他低声提醒道:“再闹可就不好看了,先前你一味地抢猎物这是事实吧,沈让尘一句话没说,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凌玖此刻正在气头上,哪能听得进去,这话听在他耳中等同于在偏帮沈让尘。
他一把甩开楚明霁的手,“用不着你提醒,不好看又如何?我还怕收不了场?”
说罢一扬马鞭追了上去。
随行的侍卫担忧道:“楚大人,这下要如何办?要不要回去向秦王通报一声?”
此次春猎为秦王部署,若在春猎上出点什么乱子,打的就是秦王的脸面。
楚明霁慢悠悠地跟上,说:“我说的不好看是待会儿恐怕他不好看,规劝的话我讲过了,他不领我的情就算了,你放心,沈二公子有的是分寸。”
越往朝北的山林走,林子便相对稀疏,大树已不能遮天蔽日,隐约有阳光从缝隙中投下来。
前方带着青苔的石头上趴着一只狐狸,沈让尘一抬手,队伍停了下来,以免惊动猎物。
狐狸听觉灵敏,这样的动静仍被现,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忽然返身朝林子里钻去。
沈让尘策马追上去,跟着狐狸在林子里穿行,拈弓搭箭。
想活捉这个小东西的难度比射死它难多了,几次都不好对准它的脚。
直到狐狸停在一个岩洞前,却没有退回去,身子挡住了大半个入口。
沈让尘手上蓄力,弓弦紧绷,临放手时,他目光忽地一凛,手中的弓箭慢慢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却听“咻”的一声,一支羽箭擦身而过,带着猛烈的力道,瞬间贯穿了狐狸钉死在地上,甚至连挣扎都不曾有。
沈让尘都瞳孔猛地收缩,厉声道:“谁放的箭?”
“我放的,有问题?”凌玖骑着马,闲适地从后面踱上来,一脸挑衅地看着沈让尘。
“这狐狸头上没写着你名字吧?二公子自己下手太慢,让我抢了先,不会就此恼羞成怒了吧?”
看见沈让尘脸上已没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凌玖心里头总算是快活了。
“去去去,把猎物拿过来给我瞧瞧。”凌玖指使着随从,略显得意地说:“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狐狸二公子要是喜欢,我送你不就行了?”
“小王爷!”属下大声道,语气中带着欣喜。
“说!”凌玖冷声。
属下兴高采烈地拎着猎物回来,“小王爷好箭法,一箭三雕!”
凌玖眉间浮现出几许错愕,“什么?”
属下拎着猎物回来,羽箭贯穿了狐狸的身体,余下的力道又将它身后的东西一并射穿。
那支羽箭上,还有两只已然死去的幼崽。
凌玖霍然转头看向沈让尘,总算明白了沈让尘当时收弓的用意。
这是一只产崽的母狐,挡住洞口是因为它自己的身体是幼崽的最后一道盾墙。
凌玖盯着属下手中死去的狐狸,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狩猎讲求“三不杀”,其中一项便是不杀幼崽。
沈让尘淡淡地扫向凌玖,说道:“别说她对你无意,即便是有意,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这样的人。”
凌玖瞬间冷脸,“她是你说不交便不交的?你二公子有恻隐之心,我没有,幼崽杀了就杀了,畜生而已。”
“并非如此,而是你便如同幼崽,心智尚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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