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文学

第四章 最是夜深人静时（第1页）

红恒看着咖啡馆女老板，思索着她的眼泪，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角，递过去纸巾。

女老板诧异地回头。她没料到红恒会注意她的眼泪，更没想到，她还会伸出援手。

“你，还好吗？若是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我愿意给人当树洞。“红恒看着女老板，伸开双手挽了个树洞的模样，关切地说道。

“我没事儿，谢谢你的关心，其实一会儿就好了。”咖啡馆女老板温和地回应道。必经只是路过的客人，没什么交情，哪能随意把心事说出来呢。

“天下间，苦集灭道不过云烟，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不要压抑自己。“红恒知道女老板的顾虑，看着女老板的眼睛，真诚而有友好地说道。“如果你想说，我就恭候在此，一定替你保守秘密。如果你不想说，那咱们就笑笑，一切都会过去。”

见红恒如此真诚，女老板有些感动，沉默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毕竟这件事情压在胸口已经好久了，她也需要宣泄。

可刚开口准备说话，却不知道为何又闭上。又开口，又闭上。沉吟片刻，往复循环，她的内心在挣扎。彼时，阳光洒在街道上，温馨而惬意。河里的水静静流淌，带着过去的追思，也慢下奔走的脚步，轻轻细细听着故事。

“我......我......实不相瞒，我其实在想念一个人。“咖啡馆女老板垂着眼，对着红恒失落地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是我忘不掉他，不但忘不掉，我还心里恨他，恨得要死......我们原本很甜蜜，直到我怀上了他的宝宝。我以为他会高兴，可是当我告诉了他这个消息时，他却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他。”咖啡馆女老板说到这里，止不住地抽泣起来。“我原本以为我的孩子有一个爸爸，有一个健康的家庭，我们可以永远快乐地在一起，可是原来......我选择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说到这里，女老板眼眶红了起来，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脸上却是满满的忧伤和失落。

“哎，又是一个苦命的女人，“红恒看着垂泪美人，不由关心道：“那你找过他吗？”

“嗯，我去他父母家找过，可是他父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我去问过他的朋友们，他们也不知情。”说到这里，伤心往事被触及，她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那他父母知道你怀上孩子的事情吗？”

“我没有告诉他们，不想让他们担心。”

“哎，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我也会尽我所能爱孩子。”女老板说，声音里透着一丝坚强。

“可你也只是一个无辜受伤的姑娘罢了，你现在还仍然害怕着呢。”红恒说道，看着女老板抖动的双肩，她心里有些不忍。这么好的姑娘，从此以后就变成单亲妈妈了。

“是，所以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谢谢你这样关心我，看到我脆弱的内心。遇上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害怕呢，可是除了哭，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发泄办法了。有些时候，我想一个人静静，可是我又很害怕真的夜深人静，那个时候，我其实是很想念他的，可是我知道，他不想承担这份责任。他害怕，他逃避，所以，这一切只能我来承受了。“美女老板难过却又无奈地说道，“谁让我是母亲呢。父亲已然这样，做母亲的，就更要负责了。”

“你很坚强，也很勇敢，我想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他会很幸福的。只可惜这样的你，原本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哎，不管怎样，我想先把孩子生下来，也许这样会遭受很多的非议，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甚至这一生，我可能都要与爱情失之交臂。可是至少，从今以后我有一个孩子陪着我，一个属于我的温暖的小生命陪着我。”说到这里，女老板垂泪的脸庞带出来一丝笑意。

看得出，这个咖啡馆女老板有一颗慈爱悲悯的心，多么好的姑娘，却叹世事艰辛。那个逃跑的男人，不要让我遇见你。红恒在心里恨恨地想到。

“若是我帮你把他找出来，你会怎么样？”红恒试探着问了一句。

“其实......其实......也不能怎么样，若是他心已离开，空空的人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苦情争吵一番罢了。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美女垂着泪，无奈却又理智坚强地言道。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他。”红恒咀嚼着这句话，“那，不如我来帮你扬吧。”一个念头从红恒脑海里闪过，忍不住露出狡邪的笑容。

有了主意，红恒便顺着老板话往下问，“不如，你把你们所有的合照都给我保存，省得你老没事瞎看徒增伤心。我帮你把这些物品放在失恋博物馆里，若是有一天你想起他来了，再过来找我要好不好？”红恒不着边际地突然说道。

“这个......”女老板有些犹豫，毕竟红恒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生活的陌生人，甚至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她却要向她敞开自己最隐私的感情，这难免有点强人所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红恒的眼睛，里面似乎燃着一丝红色的妖冶火焰，这火焰在她心里腾腾地烧起来，让她很愿意顺从她，相信她。

“我想想......其实......也好，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我这就取了照片来给你。“美女老板停在原地，好好思量了一阵，还是觉得红恒说得有道理，所以说完就转身进了阁楼，一阵翻找，终于拿出了所有的合照照片。可是真的要舍掉递给红恒时，老板眼里仍然流露出无限的留念和不舍，递过来的手，瞬间又收回去了。

红恒有些诧异地看着女老板这突然的反应。

“我找个好看点的信封给你，这样你好携带。”女老板见红恒眼里诧异的眼光，瞬间不好意思，脸红起来解释道。转身低下头，借着翻找信封的机会，又偷偷地擦了一把眼泪。

红恒见女老板如此这般，心里更加难过。人间自是有情痴，可怜可恨又可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信封，咖啡店女老板要一张张把照片放进去时，手却颤抖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里滚落下来。实在忍不住时，抽出一两张照片，久久凝视，直到眼泪落地，才一咬牙，叹息一声，鼓足力气重新塞进去。小小的信封，于她却似乎有千斤重量。

看着这一幕，红恒忍不住心里叹息。

这般深情，奈何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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