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文学

第十七章 谢父车祸2(第1页)

谢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见到黎染之后,便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应是一路上憋了太久,一直强迫自己要坚强,如今在最亲近最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便一下子失去了防线,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黎染见到谢彬这幅摸样,是她无法想象的。她自小学起便与谢彬相识,当年的谢彬,不畏世事,勇往直前,把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只是如今,谢彬无法再一个人坚强下去了。

“黎染,你知道的……我从小爸爸妈妈就离婚了,看见了吗,我的那个妈妈,”她指指那边的人群,其中一个身着桃色洋装,打扮入时的少妇,“我的那个妈妈,我可不认识她!我只有一个爸爸,就是手术室里那个……”她抽噎着,似乎是快说不下去了,瘦削的肩膀不住的耸动,看的黎染很是心疼。

手术室前聚着的那些人,仿佛也都没看见谢彬一般,继续沉默和哭泣着。双方像是默默分成了两个阵队,双方互不干扰,互不交涉,只是在此为了同一个人而相聚,而担忧,而哭泣,仅此而已。

“我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我不想过去。”谢彬只远远的看着那些人,虽然很想离手术室靠的近一些,但却又下意识的回避着那群所谓的亲人,“我爸爸出事了,我那个妈妈,她的心里应该很高兴吧……你知道吗黎染,她比我只大三岁!谢彬几乎要喊出来,歇斯底里。

“手术室外应该保持安静……”黎染本能的提醒道,不知道如何插手这谢彬的家务事。

她虽然也很清楚,谢彬自从父母离婚后,便独自与父亲生活在一起,她独立,自主,她费劲千方百计要逃离那个让她倍感不适的原生家庭,可她做不到。她不能够与只年长自己三岁的母亲和睦相处,她不能容忍所谓的妈妈对父亲财产的觊觎,她不能容忍这群势利自私的亲戚……如今父亲出了车祸,她是真真正正明白自己处境的那个人: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是真心希望他好起来的,她没有人可以依赖,没有人可以相信。

因为连她谢彬自己,也只是这群人争夺财产的一颗绊脚石而已。

不知道在手术室门口等候了多久,黎染已经失去概念。谢彬不敢休息,不敢闭眼,她只能随时盯着手术室门口时刻闪烁着的几个惨白的大字,强迫自己等下去,等下去。

“母亲?”黎染抽空接到了殷母打来的电话。

“染儿,敏擎已经出院了……怎么不见你呀?”她着急的问道。

黎染心中一惊,这殷敏擎竟是如此耐不住性子,匆匆忙忙的便离院了。不过也对,他毕竟是不想在医院里时刻见到我这张令人讨厌的臭脸吧。黎染冷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这场对殷敏擎的迷恋实在是荒唐。

“他出院便让他出院吧。”黎染很是冷漠。“他到家了吗?吩咐他,别让他剧烈运动,他的伤还没好完全呢。也先别洗澡,别碰水,我担心他那伤的愈合情况。”她像是背课文一般嘱咐道,是情不自禁的关心,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虚弱。

“染儿,你什么时候回家来?”殷母关切的声音,似乎是要透过听筒将黎染抓回家里去。

黎染听着殷母温暖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但只犹豫了一秒,在她想起手术室门口茕茕独立的等待着的谢彬,便一下子坚定了口气,“我不回来了。这几天,我都会住在朋友家里,不要担心。”这些天,谢彬一定会为了父亲的事而痛苦万分……这样的关头,黎染知道自己离不开的。

“过几天我会回家来,与你们商量离婚的事宜,顺便带走那些属于我的东西。”黎染补充了一句。

殷母听了,几乎要晕过去,双手将手机紧紧抱在胸前,捂着胸口,仿佛又是要喘不上气。

“染儿,你可是……你可是仔细想好了?”殷母努力压住情绪,试探着问。

“没错,我要和殷敏擎离婚。”她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说完这句话,黎染便挂断了电话。

她即使真的下定了决心,但她也还是不忍心看着殷母失望难过的模样。

只是要让殷父殷母同意这桩离婚事件,谈何容易?

他们自小便看着自己长大,黎染与殷敏擎,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只是永远都相差一届。但他殷敏擎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黎染一眼。黎染含情脉脉的双眼,和望穿秋水的期盼,他从来都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为了考上殷敏擎所在的高中,向来对考试不拿手的黎染,花了无数个夜晚复习温书,这才终于如愿以偿……只是当她终于踏进那所学校时,自己的好朋友冯橙,竟然抢先一步做了殷敏擎的女朋友。

直到大学毕业,她才因为这世交交情,与殷敏擎结合在了一起。他们自小志趣相投,相处和睦,自然是他们眼中琴瑟和鸣的夫妻。

她不明白,为何殷敏擎如此厌恶自己,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却偏偏与他绑在了一起。

结婚之时,黎染以为这会是幸福的开端,却没料到,自己的噩梦却是真正从那一天开始的。

黎染对说服殷父殷母依然是没有把握,不仅因为自己心软,也因为自己对殷敏擎还残存着这么几分执念。

谢父终于是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但只匆匆见了一面,便一路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依旧是令人辗转难眠。

在手术途中,就已经发出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当护士拿出这张粉色纸条的时候,那群围在门口的那群所谓至亲之人,竟然百般推辞,没有人敢着手签下这张沉重的纸条。

见她们推诿来去,谢彬终于是忍不住,冲上前去,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在宣布主权,仿佛在嘲笑她那所谓的母亲,也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冲动。

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她们便打听到,谢父是由于头部遭到猛烈撞击,因此需要取出部分破碎的颅骨,清理部分破损的,可能会感染的脑部组织,清除瘀血,排除积水。谢彬无法想象,单是这些手术中的任何一项,都有可能让谢父死在手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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