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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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叶昭华来到村东头柳丰河河边，坐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人还不少，她找了地方坐下，听着妇人们一边操劳一边磕牙闲聊，东家长西家短听了不少，却没有人提起李秀才。

衣裳洗完，叶昭华晾在了河岸被水冲刷的平整干净的大石头上，坐在河边缓了一会儿，没有打听到想要的信息，她还有些饿了，于是起身收起衣裳端起盆打算回家，往回走了两步，她忽地顿住脚步回头。

对面河岸上，一东一西坐落着两户人家。

靠东那一户高墙大院，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隐约能见院子里起了三面的青瓦房，靠西边那一户，院墙矮些，一眼就能看着两户人家的贫富差距。

东边这是李秀才家，西面正是赵寡妇家，两户人家离得不远，隔着一条往后山去的巷道。

叶昭华端起木盆走到下游过了桥，上了河岸敲响了赵寡妇家的门。

没等多久，大门被拉开了巴掌宽的一条缝，露出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圆脸姑娘抿着嘴唇朝她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儿，她看清了来人这才把大门拉开，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院子错开了身子。

叶昭华朝姜大妮也回之一笑，温柔的道：“大妮，你娘在吗？我有点事想跟她打听打听。”

姜大妮看到叶昭华的笑容宛若点漆的眸子显得更亮了，然后用力点着头，口中还出“嗯嗯”的声音。

“听赵婶说大妮会说话了，真好，”叶昭华夸了她一声，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丈夫才烧了二七纸，还没出孝呢。”

“我……我会，说，话……了。”姜大妮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脸上十分欣喜雀跃，她对叶昭华道：“进……来，不，讲究。”

“姐姐，谁啊？”听到院门口动静，姜二妮从厨房里出来到了院门口，她腰上还围着一条围裙，身上还带着蒸笼的热气，一股豆腥味扑面而来，看着才十四五的少女却一脸的老成警惕之色，见到叶昭华，她神色一缓，抿了抿嘴唇也没有打招呼，只对姜大妮道：“姐姐，药要趁热喝，凉了就要减药性，喝了奖励一块糖。”

姜大妮朝妹妹笑笑，见母亲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朝叶昭华点了下头转身回了房间。

“是招娣啊，快进来。”赵寡妇一边走着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我在做豆腐呢，我当了半辈子不祥之身，我还讲究这些作甚？”说着她拉起叶昭华的胳膊将人强行拉进了院子里，“昨儿个叫你来你这孩子偏讲究的很，今儿都到门口了哪有不进来的道理。”

叶昭华见此，也没再坚持，“赵婶子，我来的不巧打扰你忙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跟赵寡妇进了堂屋。

“快坐，说甚打扰，我家这一年四季来不了一个人影儿，”赵寡妇说着张罗着给叶昭华倒了杯水，这才坐下。

“我来是想打听打听李秀才，”叶昭华脸上闪过一抹为难，咬了咬唇还是道：“我太婆婆说是不想让我守寡张罗着给我寻摸改嫁对象，昨儿个田婶子来家里一趟，我太婆婆说是李秀才家请托她来说媒的。”

不等她再说赵寡妇已经明白了叶昭华的来意，听她提到李秀才，赵氏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她瞅了眼院门，见关闭的紧紧的，脸上的凝重之色这才稍减，“唉……招娣，婶子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好孩子，我就跟你直说吧，那李秀才……万万嫁不得。”

本来往厨房走的姜二妮忽地顿住了脚步，站在了门口回头看着叶昭华。

只听她忽然冷冷的道：“李茂才打人，喝醉了就会把人往死里打。”

“唉……”赵寡妇倒是没有阻止二女儿的话，只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我二妮说的对，李茂才那两房娘子……都是那么去了的。”

提起这桩事，又戳到了赵寡妇的痛楚，姜家和李家做邻居，离得这么近谁家又会不知道谁家的事，李茂才娶第一个娘子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姜顺成，当时她还去吃了喜宴。

结果好景不长，不过成婚半年，某一夜他们就听到了凄厉的哭声，之后忽然没声儿了，再之后，那才过门半年的小娘子忽然听说缠绵病榻都不能出门去河边洗衣裳了。

之后过了五年，又是一日冬夜，正好姜二妮病了晚上哭闹，姜顺成去了山里打猎还没回来，赵氏哄睡了听话的大妮就抱着哭闹的二妮在地上转悠，半夜那瘆人的哭声传来，吓了她一跳，二妮不知被吓着了还是哭累了就那么睡了过去，把孩子放下之后，赵氏大着胆子到了院墙根儿下，然后她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哭嚎求饶，以及李茂才带着醉意的辱骂，还有那清晰的殴打的动静。

赵氏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李秀才的娘子进门五年，时不时就要病一场几个月不能见人，每当这时候，李家就会大门紧闭门口挂上筛子谢绝来访，如今一想，李秀才娘子病之前，她似乎夜晚总能听到动静。

以前还当是住在河畔晚上难免有不干净的东西，如今才明白，这分明不是鬼作祟是人在作孽。

第二日，李家门口挂上了白幡开始办丧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李家那才过门半年就病恹恹的娘子，拖着病体撑了五年昨晚终于病死了。

人人都说李秀才命里带才却是个苦命的，娶了个病秧子娘子，家里的药味儿一年到头没断过，听着吊丧来客的感叹，赵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尤其是李秀才三年后还没娶续弦，村里不知情的人背后都夸他是个深情的男人，到第四年，村里有个好做媒的婆子给李秀才介绍了远房侄女，相看那一日姜大妮带着妹妹在门口河边玩耍，见着了那姑娘，那姑娘是个喜庆爱笑的，还给了大妮二妮姐妹一人一颗松子糖，已经十二岁的大妮从娘亲偶尔的话里知道了隔壁李叔好像不是好人，她对那姑娘道：“姐姐是要嫁给李叔吗？不……”

不等她说完，已经守寡一年活的谨小慎微的赵氏一把扯过她，狠狠瞪了她一眼，斥责道：“小孩子怎地能议论大人的事？”姜大妮口中没说完的话被娘亲吓得咽了回去。

赵氏朝那姑娘笑着道了谢端起还没洗完的衣裳带着两个女儿匆匆就回了家，没多久李秀才娶了第二房娘子，正是当初那个喜庆爱笑的姑娘。

这回李家娘子倒听说是个身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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