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沫的不满在于,如果我和他相隔甚远,事情倒还好说,可问题是,既然我与他如此亲近,甚至并肩同行,我又何必在他面前故作姿态?这岂不是不合时宜?
她的思绪越想越气,美眸流转间,苏以沫情不自禁地用自己那洁白如玉的手腕轻轻推了一下江泽,江泽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他对女子的撒娇显然并不习惯,同时他也未曾料到,苏以沫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这让前方正趴着看热闹的苏云和苏念忍不住窃窃私语。
“咱爸和咱妈这次好像真的搞砸了……”
苏云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正式承认自己是爸爸呢!”
苏念轻叹一声,表示不解其因。
苏云咬牙低语,“没错,他现在对我们确实不错,特别是对我和他。但我们不能忘记,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被别人嘲讽为野孩子这么多年。而且,最重要的,并不只是这些,你们想想,我为何会患上红血病?这笔账又该算在谁头上?”
苏云心里清楚,妹妹的病虽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但他也弄不清楚这四个字的确切含义,但从他的认知来看,妹妹的病情恐怕即便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扭转。他自幼便通达人情世故,对这些问题有着深刻的理解。
此事非同小可,即使孩童懵懂无知,但也分具体情况。苏念因其天真烂漫,对此并未深感忧虑,只是感到病痛作时的煎熬;而较之苏念年长的苏云,则深知其中的严重性。
母亲曾遍寻名医、众多优秀大夫诊治,但实际上,妹妹的病并无根治之法,甚至可以说,或许在一两年之内,妹妹就可能永远离他们而去。这对苏云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也因此加深了他对江泽的怨恨。
如今,江泽在他眼前展现作为父亲的伟大、独特的人格魅力以及那份神秘感,但在苏云眼中,这些都无关紧要,他只渴望能保护妹妹、保护母亲,为此,他愿意舍弃一切。
苏云紧咬嘴唇,尽管没有咬牙切齿,但看着妹妹认真地说:“只有他能治好我的病,我才可能不再恨他!”
苏云按捺不住地呼出一口气,随之嘴角一撇,“这事都怪他,他说若不能治好我的病,他便难辞其咎!”
苏云先摇了摇脑袋,又微微点头,继而又再度摇头,此刻他回想起适才正是江泽的指导,才使他出手如此精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惘然。之后,他眼神坚定起来,道:“就这样吧,若他真能治愈我的病,我就承认他这个父亲。”
因此,如今全家最为忧虑的,无疑是苏念所患的晚期红斑狼疮,若这病症果真能被那位壮硕男子治愈,那么喊一声“爸爸”,又有何不可?
当然,这其中多少掺杂了些许附加因素。起初他是持反对意见的,但后来他清楚意识到,若这病真的能够痊愈,就意味着母亲得到了一棵足以依靠的大树,一把遮风挡雨的保护伞,而自己和妹妹也将安然无虞。毕竟,疾病是最令人恐惧之事,若能彻底摆脱病痛,生活无疑将达到完美的境地,而那个男人也就补偿了他的过失。
在这个过程中,对自己而言,是否愿意认他为父亲,其实并无太大所谓,这只是他用来安抚妹妹的一种说辞。至于内心深处是否认同那位父亲,他自己也并非十分笃定。
妹妹苏念微微蹙眉,看着哥哥口中含着所谓的棒棒糖,思索片刻道:“难道我真的那么抗拒认他吗?”
苏念带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苏云,问道:“哥哥,假如我们的爸爸真的能把他的病治好呢?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似乎觉得他的病就像普通的感冒热一样容易对付呢!”
“就算他在场,面对妈妈受过的种种艰辛,可苏家那些人都袖手旁观,那时候他在哪里呢?”
然而,对于如何直面死亡、疾病,以及妹妹可能的离世,这些事情他并未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他似乎已准备好一种宣泄愤怒的方式,那就是一旦这些事生眼前,他决意要向身后那个壮硕男子报复!
全因他主动出现,说来也怪,在一开始他心里就有一个假设,即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背负这一命运,去寻找那个给自己和妹妹带来不幸命运的男人——也就是背后的江泽,去清算这笔账!
此刻,颇为奇妙的是,江泽正站在自己身后,与母亲讨论的话题也显得有些奇特。不得不提的是,前方那群心怀鬼胎的小人在讨论,而后方的江泽和苏以沫也在进行着一些令人费解的交谈。苏以沫沉吟片刻,终于看向江泽,“我对我所了解的苏家之事很有把握,并非认为在某些方面我……”
苏以沫心中揣测不透江泽的打算,因此她不禁轻蹙眉头望向江泽,略带迟疑地摇头道:“实话实说,他并不知晓我那六载光阴中经历了什么,亦不明了我背后的底蕴究竟如何,如今若真要以入赘身份进入苏家,是否对我太过苛刻了?”
“确实如此,江泽此刻也无法断言应当如何行事。仅从祖父以及苏家各大房接踵而至的种种变故来看,都不是轻易就能下定论的事。”
苏以沫边说边轻轻叹息,虽未至于掩面以遮挡那因情绪波动而略显扭曲且痛楚的脸庞,但此刻她的面色却显得几分黯淡,并非过于忧虑,而是迷茫无措,不知该如何作为。毕竟她与江泽的关系,自相识以来历经数度起伏跌宕,乃至一波接一波的周折。
这种周折,在某种程度上,对人的感受无外乎两种:一种是麻木,另一种则是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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