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劳累了一天,云淮回屋便靠在软榻上准备歇歇,谁料刚躺了下来,晏若川就走了进来,她又马上起身,整理好衣裳。
“夫君怎么来了?”
晏若川挑眉看着她,“怎的?我还来不得么?”
云淮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但她却清楚现下她并不是很愿意见到晏若川。
拉起云淮的手,晏若川温和笑着。
“今日你辛苦了。”
云淮抽回了手,转而拿起煮好的茶给他倒了一杯,淡淡道:“分内之事而已。”
手上的温暖离去,晏若川明显感到心里有些失落,若是一次就罢,但每一次拉过她她都会抽回手,明显也是对自己有气。
“上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要是听了你的建议,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
云淮一怔,似是没想到晏若川会对自己道歉。
就连姜嬷嬷和芷妍眼里也有些惊讶,妇以夫为尊,这世间断然没有丈夫和妻子道歉的道理,就连在云家这么多年,多的是听见云老爷教训夫人,却从未听见老爷说过一句歉疚的话。
可下一刻,晏若川就道:“但淮儿,此事虽我有错,但你的错更甚,你明知道那匹布料的来历,为何不和我明说,就这么瞧着早早犯错被罚,你何其残忍。”
“她和你不同,你是当家主母,有名分,有威望,祖父是你的靠山,甚至满京都喜欢你,她不过就是一个孤女,你何必为难她。我希望你把她当做亲妹妹,等她好些了,我让她来你身边服侍着,如今你也掌家了,你且多教教她......”
握着的茶杯紧了又紧,却迟迟没有推给晏若川。
触碰到杯子的手理应该是热的,偏生云淮只觉得身上冷的很。
“夫君,那匹料子本就是皇后怜惜我祖母才逾越礼制私自赐给的,只是家里人都觉得不妥,祖母下葬时始终不敢拿出来用,我多次提醒不能穿,也提醒过你,可谁听了呢?如今先皇后已逝,若是让别人知道云家藏着凤翎缎,你叫云家如何自处?”
话落她抬头,直直看着晏若川,“话已至此,夫君还觉得我是瞒着不说么?”
“还有,夫君让我教她管家又是何意?夫君让她学会了是要作甚?是等日后学会了扶她上位不成?若如此,还望夫君现在就给妾身一纸休书,好过日后传出去丢了晏家云家和妾身的脸。”
她少见地咄咄逼人让晏若川一噎,看着那双平时温柔的杏眼如今带着似刀的凌厉,他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确实怀着私心,想日后让江早掌家,她毕竟没有身份,要是云淮没回来那还好,下人们都给她几分尊重,如今云淮回来,她的处境便艰难,云淮是主母,始终有人捧着,若早早能掌管着晏家,日后也没人敢小瞧了她,自己不在时也不会给她气受。
但这些念头始终只是压在心底,如今却被云淮剖了出来,晏若川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
“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休你,你是我的正妻,谁也越不过你前头去。”
他弱弱说着,边说边看着云淮的脸色,云淮敛下眼里的神色,端起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并没有递给晏若川。
“夫君还有什么事吗?”
晏若川如何听不出她是在赶自己走,但他来此也不光为了江早而已。
“还是淮儿聪慧,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话到这里他一脸的难色。
“宴会是办了,但再过个三四日就是萧太师说的日子,父亲欠他的十万两,利息恐怕都有三四千,如今我们凑凑也只凑出个利息,可那十万两却根本凑不出,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话到这里,他一叹,“祖父放话不让我们管这件事,但他连棺材本都已经算进去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凑出钱来,我也不忍他如此操劳。”
说着他拉着云淮的手,双手紧握。
“淮儿你一向有主意,这次可要帮帮晏家才是,你也知道萧太师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他放话说逾越一日,便砍父亲一指,两日便一掌,要是凑不够钱,我们可就得跟父亲收尸了......”
对于自己的公爹,说起来云淮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甚至嫁入晏家五年,她见他的次数一个巴掌就数的过来,就连当初晏家举家去了宿州,他也答应的好好的,可大半夜却翻墙跑了,又找不到影,无奈只能不管他。
这么些年,他一直醉心青楼赌场,只有没钱或者出事的时候才会回家......
想到这里云淮一叹,十万两银子,光装箱都能压死人,这么多银子去哪里找才是。
瞧她叹气,晏若川只以为云淮也没注意,顿时就急了。
“淮儿......”
云淮只得道:“公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但眼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夫君要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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