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贫瘠苦寒之地的边关别的东西不好找,尸有的是。
天寒地冻,埋了一个多月的尸虽然也冻的硬邦邦的,但好处是极其新鲜,没有腐烂也没有多少熏人的尸臭味儿。
自家将士的尸当然能不糟践就不糟践,邬奇正带着鬼手毒医找到的尸体,是在关门北面十余里处掩埋的敌军尸体。
邬奇正指挥着三个弟子用尖嘴儿铁镐将冻的硬邦邦的地面,刨开了半丈宽,一丈长的冻土层。信心十足的说道:“这里是个埋了三百多敌军尸体的大坑,只要掘开三尺深的土,下面都是尸。”
鬼手毒医是不会干这种体力活儿的,当了半天监工的他,看到满头大汗的三个苦力废了半天力气,还没有见到尸的影子,不耐烦的起身离去,施展轻功绕着旁边的小山顶游览了一圈儿。
北风呼啸,穿过两座小山丘时,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厉声。几匹野狼嗅着味道也来凑趣儿,蹲在山顶的密林边缘,出了一声接一声的狼嚎。
好在,这些医者平日见惯了死人,面对脚下的千人坑时,也不会产生什么恐惧。邬老先生也亲自挥动着一把铁镐,加入了挖尸的行动。
年轻的肖子玉见师尊都亲自动手了,干的更加卖力气,一铁镐下去,感觉到了异样,冻土块下露出了一块皮毛。
:“深度到了!我挖到尸了!”兴奋的喊了一声后,他手里的铁镐更加卖力的抡动了起来。
鬼手毒医听到喊声,立刻飞跃了下来,指挥着四个苦力:“挑两具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完整尸体,破烂货不要!”
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四个筋疲力尽的苦力,终于挑出了两个符合鬼手毒医要求的尸。
看到累瘫在地上的四个苦力,鬼手毒医两条短八字眉一竖,鄙夷的说道,:“只练医术不练武功的东西真是没用!要是老夫亲自动手,一个人,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将尸坑刨开,二十具合格的尸体都挑出来了。”
头上冒着热汗,两手都是血燎泡的肖子玉闻言,气的差点儿吐血!
好你个老家伙,我们师徒四个人费了一个半时辰,拼命的卖力干活才搞出你要的两具合格尸体,你还冷嘲热讽的,一个人半个时辰能搞出二十具合格尸体,你干嘛不亲自动手?!
敢怒不敢言的肖子玉,愤怒的目光盯着阴险无耻的鬼手毒医,恨不得对着他的丑脸愤愤的吐上一口痰,却被师尊一句话,消掉了所有的怨气和火气。
邬奇正的声音里还带着微喘,却是恭敬无比,:“鬼手兄,合格的尸体找到了,您要在哪里为我们师徒四人讲解授课?”
鬼手毒医没好气儿的一挥手,:“尸体冻的硬邦邦的怎么下刀子?带回军营,用热气儿缓一缓,老夫就边动手解刨边给你们讲解授课。”
两具硬邦邦的尸体在一间点着火盆的营房里缓了半个时辰,已经软了。累得筋疲力尽,手脚酸软的师徒四人,吃过了晚饭后,都围拢在搁放尸体的木桌旁,观摩学习。
四支婴儿胳膊粗的牛油蜡烛的光亮,将尸体上的汗毛都照的清清楚楚。屋里散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却吓不到这些和太多死人打过交道的医者。
鬼手毒医用手里那把样式奇特的手术刀剖开了一个契丹人尸体,边动手边讲解着各种内脏器官结构,打开的胸腔腹腔里,那些心肝肺脾肠胃,让邬奇正和三个弟子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些所谓的外科医者,平日里的外科手术,也就是锯锯胳膊砍砍腿儿,割割腐肉剜剜箭头,绑绑伤口止止血,哪里见过人体内部结构的详细模样。
看着四个傻子目瞪口呆的模样,鬼手毒医得意洋洋的卖弄着神奇精湛的手法,毫不吝啬的将师父给的那张人体内部器官结构图上的知识,加上自己的心得体会一一对应着讲授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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