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一听是本家的人寻了过来,胸口胀胀的,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虽说也曾经无比怨恨关长柏他们,可毕竟大家都流放到了这里。此时他乡遇亲人的欣喜,早就将曾经的怨恨冲走了。
李老太只片刻间已经泪流满面,姜淑珍和关月娇也跟着落了泪。
李老太哽咽着,“快,快快,快进屋里说话。”
女人被一众人簇拥着,假模假式的擦着并没有的眼泪,跟着进了屋。落座之后,关小橙给几人倒了茶,站在了李老太身后。
女人先是打量这间无比宽敞的客厅,一脸疑惑,厅堂很大,厅中一角摆着许多桌椅,还是显得空荡,厅里也没有任何的装饰,看着很是简陋。这能是和安王关系匪浅的人家?
看到李老太还在擦眼泪,心中对这土包子一家更多了些轻视,又不得不讨好他们。
女人脸色几番变幻,终于将自己定位好了,亲热道“大娘,我叫关月玲,父亲是关长松。其实早就该来看你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您落户在了哪里。这不,前日我才得了信儿,今天便过来了。”
李老太听了她的话,自然是不信的,就连他们不打听的,都知道他们落户在云来镇了。他们若有心打听,能打听不到吗?不过也不重要,老家的时候没沾过他们的光,反倒受了他们的连累,如今更是没必要走动了。
李老太已经感动的差不多了,也回味过来,早不来,晚不来,他家出了个郡主和王爷女婿,他们倒是寻来了。“侄女上门,可是有事啊?”
关月玲一愣,这老太太刚才还感动的一塌糊涂,怎么转眼间就这么直接了?有些尴尬的说道,“也没什么事儿,毕竟你老来到这里,也是受了我二叔的连累。我带些礼物过来看望你老人家。”说着,招手小厮把两个锦盒和几匹布拿了过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过了时的饰,几匹布也是色彩奇怪,华而不实的料子。
李老太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关小筠自从在家中公开了郡主身份,就没少给家里人饰料子,都是低调奢华的那种。
见到关月玲送来的这些,李老太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上也是冷冷清清的,“侄女客气了。”
关月玲当初选礼物的时候,就想着老家的时候不过是个种地的土包子,来到这里有了安王的帮扶,也不会是有品味的。饰挑的是金包银的,金光闪闪,很能唬人。料子也是带色泽艳俗的,华而不实,也是能唬人的那种。没想到,关家的老婆子见到这些,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关月玲不由心中嘀咕,这是礼轻了?她瞪了一眼身后的仆妇,怒斥道“不是让你们挑最好的饰料子吗?这也太失礼了。”
婆子挨了骂,立刻明白了关月玲意思,赶紧上前弯腰回道“您手里也不宽裕,这已经是您库房里最好的了。”
关月玲一脸愁苦,于是换了一副苦情的嘴脸,“大娘,是月玲无能,备不出像样的礼物。咱们从京城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这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说着便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倒是真有眼泪流了出来,因为路上确实是吃了些苦头的。
关长柏出事之前的时候,她作为户部侍郎的侄女,也是过过几年好日子的。
后来出事儿,关长柏一家斩的斩杀的杀,女眷都入了奴籍。关月玲的父亲和几位兄长因着也参与了贪污,也被砍了头。只有母亲带着家里的女眷仆人和几个弟妹,跟着远一些的族人,被配到了这里。
上路前她们也藏了不少的金银饰,可一路上车马费,贿赂官差花了不少。更是在出了宝宁的路上,死的死,病的病,就连喝口水都要问衙差买。好不容易进了青塘,丫鬟仆妇都卖了,身上的财物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落户云来镇后,他们更是没有傍身的技能,只能坐吃山空。挺了不过两三个月,母亲便将他们的姨娘妾室一一卖了。他们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又不懂经营。用卖人的钱又撑了几个月,庶子庶女也送到了大户人家做了奴仆。
要不是关月玲机灵人又有几分姿色,爬了主子的床,被抬了姨娘,现在她还是端茶倒水的丫鬟呢。
见关月玲越哭越伤心,李老太也不由得心软,安慰道“侄女,莫要伤心了,苦日子都过去了,你如今过得可好啊?看这髻应该是嫁了人吧?夫家哪里呀?”
关月玲抽抽搭搭停下来,想起闺阁中时,自己誓死不做妾的誓言,有些囧赧,遮遮掩掩道“是啊,大娘,我嫁了人的,夫家是莲花镇的马家。过的还好还好。”
李老太听她一副遮遮掩掩,含含糊糊的回答,又看她这一身穿戴花里胡哨,必定不是当家主母,心中便也了然了,没有追问下去。
关月玲环视屋中,没有见到男人。想着能与安王说上话的,也不知道是关家的哪一位?便试探着问道,“大娘,家中兄长子侄都干什么去了?”
李老太长叹一声,“男人们要赚钱养家的,都出门做工去了。”
做工?做工能和安王有什么交情呢?难道是在安王手下做工?关月玲更是疑惑了,于是问道,“大娘,他们都做的什么工啊?”
李老太也不隐瞒,“我就两个儿子,老大在家中侍弄地,老二在府城做大夫。嗯,还有三个孙子,老大是打铁的,老二是木匠,老三还小,才三岁。”
关月玲心中思忖,种地的,郎中,打铁的,木匠,这都和安王扯不上啊?
李老太见他出神,问道,“侄女可是有事啊?”
关月玲回神,一咬牙直接问吧,“大娘,听说安王来过咱们家啊?”
李老太听到这话心中自然明白,果然,并不是来探望她的,只是为了安王而来,一老太思虑一番,觉得不能把实情说出来,说不定会给小军他们惹出麻烦的,于是打着哈哈的安王啊确实来过的,那是安王要去墨家路过咱家便进来坐了坐,这话关玉林是不信的,他家老爷马世豪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老爷说过安王与官家人关系不一般,朱游勇造反那会儿还拿着官家人要挟安王呢。关月玲笑的,大娘莫要哄我,我家老爷可说了,咱家与安王殿下关系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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