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那人怎么样了?”
“回崇殿下,灵川大人被打得很重,从昨夜起便高热不退,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哦?”柏崇凝眉。
“拿我的斗篷来,去天牢。”
灵川闭着眼睛,身子抖,缩在角落里。柏崇一摸他额头,烫得像块烧足的木炭。
“蛇蛇不要灵川口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什么蛇?柏崇心里纳闷,定睛一看,牢房地面上游走着几条圆滚滚的胖蛇,有一条似乎刚吞食了老鼠之类的活物,肚子中间凸出来一大块,凸出的地方还在跳动,细碎的鳞片闪着光,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灵川最怕蛇,从小就怕。
这一点,柏崇知道。
第一次见到灵川时,柏崇才九岁,灵川比他大三岁,十二岁随着玉湘横姑姑入宫,小小少年没出过深山,第一次来皇宫,乖顺得很,低眉敛目走在宫里花园的小径上。
突然花丛里抛出一条小蛇,正好甩落在少年手臂上,小蛇缠在手上,少年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摔倒在石阶上,磕破了膝盖。
“哈哈哈胆小鬼!”吓唬人的诡计得逞,小柏崇乐得眉开眼笑,从草丛里钻出来拍着手大笑。
少年红了脸,轻轻撩起衣袍一角,素白的里裤上透出一片血迹。
“你受伤了。”小柏崇要扶他,少年推开他的手,整理好衣服,咧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然后施了个礼。
“灵川,你怎么在这,宫里不允许随意走动,莫要跟旁人亲近,快随我来净慈山。”
“知道了,姑姑。”
小灵川转身离去,膝盖上的伤还痛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世上还有生得这般漂亮干净的人。小柏崇望着那道摇晃的身影出神。
后来的日子,他再也没在宫里见到那个漂亮少年。
“母亲,净慈山是什么地方?”小柏崇依偎在母亲怀里问。
“净慈山是皇宫最南面的一座山,那里住着宫里的祭司,除了一些特殊的节庆日子和婚丧庆典,祭司是不会下山的。”
“哦。那他们岂不是很寂寞?”
“在皇宫里,也许寂寞一点不是坏事呢。”母亲托腮。
“那山上有蛇吗?”
“有的吧,山野之地容易生虫蛇。”
“那祭司害怕怎么办?”
“傻孩子,祭司怎么会害怕蛇呢?祭司是百姓和众生灵的守护神,他们爱小动物,是不会怕蛇的。”
母亲笑了,可小柏崇不信,那小祭司确实怕蛇呀,他亲眼见过的。
柏崇收回思绪,抱起灵川往外走。
怀里的人勉强睁开眼睛,开始挣扎:“柏崇,放开我。”
柏崇心里一动,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身上实在难受,灵川动了几下不再挣扎,任由柏崇抱着他回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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