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赵炅和李皇后之间打什么官司,那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开宝皇后作为嫂子,表示自己不想管也不敢管。
总之,帝后失和的结果就是宫学的事情被拖了下来。加上朝廷内外年尾事情又多,南宫之人都保持了龟缩状态,庆典活动按时参加,剩下的时间就在屋里,该看书的看书,该练字的练字。
于是,在难得的平静之下,太平兴国八年的新春到了。
邦媛这段时间可谓过得水深火热。因为他要学习。是真的学习各种史书、典籍都要背诵,书法要练习。弄得宋皇后都有些心疼,“虽然说现在事情拖下来了。但是你去上学之后肯定要重新学一遍,倒也没有必要这样辛苦。”
邦媛心里是真苦,可也不敢说:“可是去了宫里,我就不能在娘娘面前读书了。不知道那些学士们会不会讨厌来教我们这些女孩子而不那么用心。”
宋皇后开始以为她只是撒娇,等听到后边儿反而有些若有所思,因为她可能还真是没有说错。
先帝赵匡胤建立大宋后,逐渐统一中原。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开科取士,但是那个时候的文臣大部分是在武人跋扈的年代下成长起来的,说话做事还带着那么一丝小心翼翼。可以说不够自信,也可以说谦逊有礼。但是赵炅上台之后大力改革科举,增加录取人数,优待科举官员。
这些新朝的天子门生普遍成长在大宋建立之后,对于五代时那种纷乱的秩序厌恶而且没有切实体会,这就导致他们普遍敢说敢干。
如果谁被派去交公主们读书,只怕心里是不会太乐意。毕竟公主也不能提笔治国上马练兵,而且他们普遍不喜欢太平公主一类的人。
更不用说有宋一朝,文武割裂的非常厉害。公主们的伴读都是武将家庭中选择的。这些学士们心里不膈应就奇怪了。确实不可能如自己教女儿读书一般用心。
但这不是宋皇后能改变的事情,她只能道:“拒霜,你过了年就八岁了,吾不能骗你,你说的事很有道理。但我们要面对现实,生而为女子是你的命,这会让你将来的路比兄弟们难走很多。但我的阅历告诉我,这也有好处。因为男人们总是歧视女人,以为他们成不了事情。但孰不知,就是这份轻视会让他们错过很多东西。也会给女子成长的空间。你去宫学?不仅是要别人看到你的存在。而且要利用你的优势去最大的汲取营养。”
说到这里,她不由有几分伤感,道:“即使你贵为公主,将来一旦嫁人。就会被你的丈夫约束到方方面面,似乎一切都要献给家族。只有知识是别人永远夺不去的,他会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也会让伱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邦媛的内心住着一个成年人,自然也知道宋皇后的话非常有道理。即使在千年之后,女人也无法完全摆脱不了这个桎梏何况如今。
何况,宋皇后这话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就算其出身贵比公主,一旦嫁给了赵匡胤,就被要求贤良淑德,处处规矩,关键时刻若是做的不够好,那还是你的错。
而就在正月底,邦媛更加意识到女人在这个时代有多难。
那一日,是宋十娘哭着来的南宫。本来大门口的侍卫们还想拦一拦,是赵德泽正好出门骑射看到小姨母双目通红,精神状态很不好,知道出了大事。他赶忙呵斥了侍卫把人护送过去,结果宋十娘一见姐姐就扑上去哭,着实宋绕柔吓了一跳,了。家中姐妹自幼都是礼仪备至,何时见过小妹如此失态,因此她也有不好的预感,“你这是怎么了,家里谁出事了?”
不得不说,宋皇后的预感非常准。果然,宋十娘哭哭啼啼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是七姐,她人没了,一尸两命。长姐,她是被婆家逼死的啊!”
宋皇后更加吃惊,心里也泛起难过。家里兄弟姐妹多,自然也有亲近的,也有不亲近的。他就和宋七娘以及宋十娘感情最好,要不然上次邢国夫人也不会带着这两個女儿进宫来看她。但是相见不过几个月,这人说没就没了。当姐姐的怎么也得缓一缓。
但宋皇后城府毕竟不是宋十娘可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七娘不是才怀孕五个月吗?她上次没养住孩子,婆家就很不满意,这次怀孕怎么被逼死了。”
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两个女儿还在隔壁描红,先是道:“这些话不能让公主们听到。来人,快将她们带回去。”但是很快她又道:“等等,他们也八岁九岁了。该知道一些事了。十娘,你慢慢说。”
邦媛紧紧握着五姐姐的手,听宋十娘带着哭腔道:“长姐,你也说了。七姐上次怀孕因为孟隆谂偷养了外室惊了落胎,孟家开始还意思意思打了外室斥责了那畜牲。回头看七姐生育艰难就没少折磨她,不是给屋里添小妾,就是逼她管理家务套出她的嫁妆。孟玄喆得官家信重,父亲也只能让七姐贤德。母亲则是让她养好身体再怀一胎。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的,孟家那家教就算妾有子也不会尊敬嫡母的。”
宋皇后仔细听着,不时还给小妹擦着眼泪,道:“继续说,母亲说的有道理。”
宋十娘越平静,说的也清楚了,“好不容易今年七姐又有了身孕,她婆婆也终于有了点好脸色,不必让她日日站规矩了。可是我前些日子去看她,见他愁眉苦脸的,仔细一问才知道,她的小姑子要出嫁了。她婆婆非逼着她来求你给个体面,七姐知道你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艰难,如何肯答应?她婆婆便固态萌,又想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法子来折磨她。结果昨天一早,孟府就来报丧,说是七姐没了。”
这下宋皇后也怒了,“好好的人没病没灾的怎么就没了?爹爹和母亲能够答应?”
“他们自然不答应,可是孟玄喆夫妇不要脸,非说是七姐自己不小心动了胎气,他们没打没骂这次更没有外室宠妾,纯粹是她命不好。父亲虽然气恼,但也没办法!”
邦媛这时深深震撼了,实权将领,开国国公,面对亲女儿的死亡,就是一句没办法。
不打不骂,就是对怀孕的儿媳妇好了?
——
女主需要深刻认识到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压迫,才有足够的动力冲破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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