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栀握住苏意的手,解释道:“花婆的意思是,天上神仙所行之事,皆是各自职责所在,就好像一份工作,并不掺杂所谓的普渡与济世之说。”
“比如月老,他的姻缘线只牵命定之人,但这个人是俊是丑,是好是浑,王孙还是强盗,他都是一概不管的。便是来日过得再凄苦,月老殿前跪破膝盖,他也是不理人的。”
苏意不解,“为什么?”
顾南栀说道:“神仙活得太久了,不大容易动情,尤其是还居于遥不可及的九重天,身上更是不沾半点烟火气。不管是对凡尘的悲悯之心,还是对众生苦难的共情,在他们身上都是很奢望的。”
苏意想了想,竟觉得有些理解,“在寂寥无边的岁月里,他们应该也承受了许多吧!”
花婆笑了笑,“我还以为,姑娘会觉得神仙惫懒,受了香火却不办事呢,这怎么还心疼上了?”
“可能是,推己及人。若有人在我面前摆三柱香,就开始让我做这做那的,我保证一巴掌扇过去。”
花婆脸上的笑意更甚,“姑娘是个有趣儿的人。”
苏意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说错话了,赶忙补救道:“我胡说的,花婆听着玩儿就好。”
顾南栀看出苏意应该是误会了,说道:“花婆喜欢一一,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可不是这般眉开眼笑的模样。”
“是,我喜欢苏意姑娘,赤子之心,可爱得很。神仙,可是不会说假话的。至于苏意姑娘想知道的,都起源于数万年前我与夜行神长渊的一个赌约。”
“原本,我只是王母瑶池里的一只丹顶鹤,得了些造化,修成仙体,被封为了布星仙,辅助夜行神执掌黑夜。”
“夜行神最喜下凡游历,估摸着,除了他也再没有神仙会喜欢这喧闹繁杂之境。他自己下来不说,那时候才刚熟络,竟也诓着我一道下来了。天界是有严格律令的,凡为仙神者,不得离开九重天,更不得入凡尘,违者,诛。”
“夜行神手眼通天,自是不怕。但我就是个刚得了仙位的末等小鹤,当时也是吓得不轻。但夜行神玩心大起,愣是拦着不让我归天。”
“当时我们身处魔界的断头山,就以山里奴役司的魔奴起了个赌约。若是夜行神赢了,我就陪他在这下界走一遭;若我赢了,便可自行离去。”
顾南栀看苏意听故事听得入迷,拿了块兔子形状的糕点塞进苏意手里,“一一边吃边听,尝尝,味道还不错。”
苏意点点头,拿着糕点咬了一口,草莓味道的,香甜软糯,还不腻人,果真是好吃。
花婆也拿了茶喝了一口,“那个赌约,就是感化奴役司的魔奴。现在说起来,仍觉可笑得紧。两个神仙放着好好的仙界不待,非打什么赌,结果一个陨了命,一个永世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苏意说道:“花婆若是不想往下讲,可以不说。有什么南栀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主人她知道的也不多,若非姑娘好奇,主人根本不会坐下来听这段陈芝麻烂谷子的闲事。”花婆眼里依旧带着慈祥的笑意,“神仙,其实最不会关心别人的事了。”
苏意愣了下神,转头看向顾南栀,“顾南栀,你也是?”
顾南栀捏了捏苏意的手,“是,也不是。这个问题,让我现在回答太有难度了,一一先搁置,好吗?”
“嗯。”苏意很是谅解地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的意思。
这时,两个小厮手里又端着新做好的菜上来了,一道接着一道地摆好。是人间的食物,因为每一道苏意都认得,而且还都是她爱吃的。
花婆打趣道:“主人,按照你提供的口味做的,看看可还对?”
顾南栀瞪了花婆一眼,“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嘴上没轻没重的!一一脸皮薄,你别把人吓着。”
苏意无语,谢谢啊,我脸皮真不薄,你们两位要不先动个筷,想吃饭的我很尴尬啊!这饭菜,做得过于诱人了,闻着还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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