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飞机前十分钟,沈伏清才跑到他们跟前。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行程,这次却感觉走了好久。
等他们站在l市第一医院门口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石磊第一个冲进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护士带着四个小少年去看沈清风,跟着来的大人们分成两波,林书洛爸爸妈妈去缴费,苏晏爸爸妈妈去跟医生了解情况。
四个人站在icu外边,趴在玻璃上看着躺在床上那个瘦瘦小小,还插着氧气管的少年,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苏晏父母跟着主治医生来到办公室。
“两位请坐,我是沈清风的主治医生,我姓刘。”
苏晏父母简单的跟刘医生打了个招呼:“刘医生您好!”
刘医生先是拿出了四张病危通知书,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沈清风三个字,字迹凌乱又无力。
然后他开口说道:“听打电话叫o的人说,好像是打架来着,他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两半了,是警察紧急复原后才能打电话,但这孩子电话上都没有备注,只能挑了最近的通话记录打过去,然后你们就来了。”
苏晏父母点点头,白澜鸽急切的询问:“那这个孩子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刘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孩子目前的伤情是控制住了,但是求生意识极度不强,甚至还想一心求死来着。”
苏晏父母点点头表示理解,苏思诺又问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伤情?”
刘医生迟疑了会儿,如果你们不是沈清风的亲属的话,具体病情是不方便跟你们说的。
苏晏父母还没说话,沈伏清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没事,说吧,我们是他的朋友,除了我们,他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了。”
这个时候的沈伏清成熟的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刘医生看着眼前的四个少年还有两位成年人,叹了口气,带着后怕的说道:“他是被水果刀扎到了心脏,幸亏他出事的地方离这里近的很,人们报警也很及时,再晚来个十分钟,可能连开病危通知书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问他有谁可以联系,也不说,但你让他签病危通知书吧,又签的相当利索。”
刘医生说完还调侃了一句:“在半昏迷半清醒之间,好像还念叨了一句:太疼了,下辈子不来了!啧啧,刀子都扎到心脏上了,能不疼吗?这辈子还没过完,都开始预订下辈子了。”
医生在调侃,但是他们几人听懂了沈清风的话:“这辈子太疼了,下辈子不来了。”
说完,又跟四位少年说:“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那就等能探望的时候,挨个儿进去和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听到了你们的呼唤,就醒过来了。”
几位少年点点头,排排坐在icu外,沉默的看着地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四位家长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们心疼自己的孩子,那里面那个有谁心疼呀,还不到成年的年纪里,就要一张张的给自己签病危通知书。
最终还是沈伏清开口:“阿晏,书洛,你们现在先跟叔叔阿姨去旁边的宾馆或者酒店开个房,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来换我和石磊。”
苏晏摇摇头:“我就在这里等着吧,我睡不着。”
林书洛也是同样的说辞。
沈伏清抱了抱苏晏消瘦的身躯:“阿晏,现在我和石磊在这里等着,要是小风醒了,我一定立刻给你打电话,你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小风不是,要是小风醒了,看到你因为他瘦了,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苏晏点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沈伏清,要是小风si了怎么办?我们明明白天还见过的,之前我们还约定了要一起过新年的。他还那么小,刚刚过了十六岁生日,才刚刚逃脱霸凌,他还没有给自己报仇,还没有看着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呢。我好害怕啊,沈伏清。”
他跟着他父亲学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他无比清楚现在的情况,知道小风现在活着就是一个奇迹,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小风就没了,是那种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那种没。
沈伏清又何尝不难过,沈清风是他当成弟弟来疼的一个人,他都想过了,这次回家,他就跟他爸爸商量,看能不能将沈清风收养到他们家里来,反正他们都姓沈,也算是一种缘分不是,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在这里见到了沈清风。
他拍了拍苏晏的背:“我知道你害怕,阿晏,你看,我还在你身边呢,刚刚医生说沈清风的身体已经没有危险了,我们多跟他说话,说不定他就不舍得丢下我们了,所以你要好好的,先跟爸爸妈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来跟他聊天,好不好?”
苏晏父亲搂着自己妻子,站在一边,看着年龄加起来刚刚三十出头的两个孩子,像是两头小兽在相互砥舔伤口。
白澜鸽走到苏晏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小晏,我们先去休息,等天亮的时候再来换伏清和石磊好不好?”
苏晏摇摇头,窝在沈伏清脖子里不动。
苏思诺拉着自己的妻子,摇了摇头,“那小晏,我和妈妈先去休息,早上给你们带早餐过来好不好?如果妈妈或者爸爸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知道吗?”
苏晏疲惫的点点头,他今天下午到现在,接收的信息有些多,他快支撑不住了。
沈伏清一手揽着苏晏的腰,一手拿着沈清风的破旧的手机,脚边放着沈清风带血的书包。
“放心吧,叔叔阿姨,您两个先去休息,阿晏我会看着的。”
苏思诺和白澜鸽点点头,两人搀扶着去休息。那边的林书洛也是如此,不愿离开,无奈之下,林书洛的父母也跟在苏晏父母身后离开。
这个晚上,沈伏清一动不敢动就那样揽着苏晏坐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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