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分钟,就当丁二富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黄成兵才声音嘶哑的从嘴里崩出来一个字:“卖。”
丁二富看着黄成兵,嘴角都噙着蔑视的笑容带着几分胜利跟得意的味道环视一周,说道:“这才对吗,人家崔老板出什么价,咱们能接受就卖,不接受拉倒,咱们可没有强买强卖是吧。麻溜点,黄婶还等着救命钱用呢。来俩人把果子验收了,好让人家崔老板赶紧把果子卖了好尽快回来给咱们结账。对了,刚才老黄可说了,低于九两重的,咱们不要,都必须是九两朝上的,验果子给我仔细点。”
黄成兵牙齿紧咬,他感觉一口血气直接上涌,但是,一想想家里面的情况,却不得不硬生生的压下去。身子都晃了晃,忍吧。不忍又能如何?老黄悲哀的想着,一脸的戚戚然。
接下来黄成兵不敢再有任何的动作,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让丁二富找借口在克扣他的卖果子钱,他家里媳妇正等着钱吃药呢。
其他人见状,眼神更加复杂了,黄成兵的妥协,仿佛是抽掉大家最后的一根脊梁,本来还聚集起来的那些气势直接垮台了,都是一脸的失落跟无奈,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架子车跟前沉默了下来,刚才拉呱的,唠嗑的,这一刻在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了。
张乐佳一直就在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失望吗?有点失望,这些人要是都齐心协力,不给到价格宁愿烂地里也不卖,或者村长领头去找销路,去政府寻帮助,他不信村子里上百万斤的大白桃卖不出去。到那时候崔老板还会压如此低的价格吗?他丁二富还敢跟全村人大部分人为敌吗?
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何来最后的绝地反击?
在利益面前,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他们就是缺少一个能把散沙凝聚成拳头的人。可惜,丁同忠他们放过了,如果丁同忠在争议价格的时候大家都起来,也许事情不会如此。现如今,在黄成兵最需要他们支援的时候,他们也都放弃了,让黄成兵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这下是再也没有人能带领他们了。
看情况村子丁根旺不会,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丁根旺,十有八九已经沦陷了。
黄成兵的大白桃被四个人很仔细的挑选了一遍,一个低于九两重的都没有,除了装筐的时候不小心碰破皮两个桃子被打了下来,其他的都收了。一称重,才六百多斤桃子啊。
拿着手里的条款,黄成兵低着头苟着腰仿佛被抽掉了脊梁一样,拉着车子回家去了。而接下来,很多人也都不再说话,默默的看着丁二富他们验收桃子,然后拿着丁二富打的白条,开始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很多人现,以往最积极的黄成兵再没有来卖桃子,也有不少人下午也没有再来卖第二趟,也有一部分人在下午又卖了一趟后,也没有去摘第三趟来卖。很多人都推脱果子还没有白,现在摘可惜了暂时不卖了
眼看着连一车都手不够,丁二富有些着急了,找了几个种的比较多的大户让多摘些,可人家总有各种理由推脱了,他也不能强迫人家卖。没办法只能催着跟丁二富相熟的一脉人,或者想要巴结丁二富的人,才又摘了几趟,黄老板勉强算是收够了一车货,临近晚上的时候,才装车走了。
这一下午,经过黄成兵一件事情后,他感觉村子里的气氛,有些变了,甚至原本很多跟他见面都打着招呼的人,都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了。
这些事情,张乐佳是不知道,也感受不到。
下午的时候,张乐佳跟市里的刘致知回了个电话,问一下桃子收购商的事情有没有进展,可惜刘致知并没有给他带来好消息。原本通过一个朋友介绍了一个比较大的生鲜商人。可惜前两年去不熟的地方收果子,生了意外,从那之后人家直接转行做干果,果脯之类的批去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被当地人给坑了一把,最后赔钱不说,还差点吃了官司。
其他的市区的收购商也都不想贸然跑到一个陌生的村子去收购,就是怕被当地人给坑了。
就比如今天的丁家村,如果没有丁二富在前面顶着,你看姓崔的敢给这么低的价格收吗?就算他给这么低的价格,他就算收了能拉走吗?还是打欠条的情况下。
刘致知是找了几个果商,一听在当地没有话事人,直接就给拒绝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的法律很欠缺,要是法律健全,丁二富就不敢在村子里搞这些事情,现在连政府机构都没有过问。
听到这条路算是基本上断了,这让张乐佳有些沮丧,看来只能另想它法了。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自己拉走自家的大白桃去市里去卖,这需要把桃子装箱,防止碰撞伤了果子。
这些如果要搞,都需要市里的刘致知帮着搞,包装运转箱子,还有运输卡车,可知道桃子是成熟多少摘多少,续续持续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分段拉去,恐怕摘不够车,如果拉完了,又怕先成熟的桃子坏树上了,所以,只能集中一个时间点,掐头去尾的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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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拉去市里也只能去批市场搞批,要是零卖,一车桃子至少上万斤,估计还没有卖完就熟透放坏了。
这是张乐佳最坏的打算,刘致知也在替他想办法。在具体的办法没有出来之前,张乐佳不敢把他所想的告诉姥爷跟舅舅,生怕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反而是带来了失望。
夜晚,丁同忠的家里气氛有些压抑,丁建设中午连饭都没有吃,直接跑了十几个村子,没有一个村子的果商愿意收他们的桃子,就是有个别的愿意收的,也只能告诉他夜里来卖,偷偷的收,价格直接压倒一毛一斤不说,还没有白条给,人家要是直接不给钱了,丁建设连个要钱的证据都没有,气的丁建设直骂娘。
姥姥在那边已经把今天的桃子全部洗干净,火碱涮洗,漂洗后毛刷蜕皮,再去核,混同酸苹果一起,放在浓糖水里小火煮沸,十来分钟即可,不然桃子太熟会烂锅里的。
至于为什么要跟酸苹果一起煮,张乐佳问奶奶,她说这做桃脯的本事还是黄成兵教给她的呢,她也不知道为啥,只是照章照做就是了。
张乐佳则猜测,很可能是为了让果肉不至于轻易的煮烂,可能是替代柠檬酸的,小农民可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柠檬酸这个东西。
这也是每次吃到桃脯的时候,都有点苹果的香味的原因了。
浸泡一晚上,明天早上还要另外加糖在煮沸四五分钟,就可以捞出来晾晒了,大概十斤鲜桃,去皮去核后才能晒一斤桃脯,桃脯晒好后捏着软而不烂,柔而不硬,内部已经柔化而没有水分。
这样就可以收起来装坛封闭,吃的时候拿出来就好了。
这样的果脯放一年也不会坏了,其实还可以进行三次浸泡糖水,那吃起来更甜,就是太费钱了,奶奶一般都是做两次浸糖的就可以了。
张乐佳在锅台旁边烧着柴禾灶,里面满满的一大锅糖水,屋子里的锅比较大些。家里就一个大锅,满满的一大锅才能做一百斤桃子,晒出来也就是十多斤的桃脯。
今天的一架子车大白桃也不过三百来斤,只清洗了一大锅,剩下的看能不能卖了,如果不能卖也只能清洗了,明天给做桃脯晒起来。
聊起桃脯的事情,又不能不说黄成兵,村子里凡是会做桃脯的都是他传授的,而做的最好吃的也是人家。黄成兵教给大家的技术也没有藏私,主要还是一个技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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