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谢宛尘到新单位的第一个平安夜,单位组织全体人员聚餐庆祝。谢宛尘以前都是在工厂上班,工厂不像医美行业这么重视圣诞节,今晚是她人生第一次过平安夜。
傍晚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分坐几辆小车来到预订的餐厅。餐厅环境很好,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大家七手八脚把自带的红绸布披在长餐桌上,桌面中间放上一盆圣诞树,每个座位面前再放上一份圣诞小礼物,整个圣诞节氛围就出来了。等大家拍照完朋友圈,众人依次落座,晚宴开始。
晚宴刚开始时有点官方,主要都是老板、院长说些感谢激励大家的话,大家一起举起红酒杯拍照朋友圈,气氛热烈而客套。慢慢吃开之后,就逐渐演变成了几个小团体各聊各的。老板、院长等几个骨干在聊行业大事,几个护士小姑娘在聊微博热搜,谢宛尘则和护士长、杨主管一起聊家庭琐事。她们三个人年龄差不多,都是当妈妈的,共同语言自然就多。谢宛尘和杨主管自认都是婚姻失败者,声称要跟护士长这个婚姻成功者学习。护士长两杯红酒下肚,微微有些酒意,摆摆手说:“别,别,我还羡慕你们呢!我责任比你们还重,好累!”
护士长今年四十出头,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长相平平,性格特别温婉稳重。谢宛尘和她认识不久,今晚两个人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聊家常。护士长拉着谢宛尘的手说:“真羡慕你儿女都那么大了,我的孩子还小,我老公在老家除了照顾她们,其他事都不做,我一个人赚钱要养全家,压力好大。”杨主管插嘴说:“护士长有三个女儿,两个是双胞胎。”谢宛尘听到双胞胎三个字,羡慕地说:“护士长好福气啊!她们都多大了?”护士长说:“大的读初一,小的两个读三年级。”谢宛尘说:“你比我小几岁,可你的孩子比我的孩子小多了,你是晚婚还是晚育?”护士长说:“是晚婚,一结婚就生小孩了,我老公一直找不到好的工作,干脆就让他在老家带孩子,我出来工作了。”
谢宛尘阅人无数,听到这里已大致了解护士长的婚姻状况。护士长工作能力很强,工资也比较高,应该就是自身外貌条件不是很好,那个年代又不像现在这么包容,所以年龄大了就只能将就嫁给条件一般的男人。
谢宛尘真诚地对护士长说:“夫妻之间合理分工又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很难得。”护士长眼眉低垂,幽怨地说:“他特别懒,女儿上学之后他时间很自由,完全可以再做点事赚点钱,但他除了做饭,别的什么都不愿意做。”谢宛尘劝道:“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他可能比较安于现状,只要他能理解你尊重你就随他了。”护士长委屈地说:“别人都是男的赚钱养家,我家我当主力了,他倒好,直接当全职主男了。”谢宛尘和杨主管都笑了,杨主管哄护士长说:“那证明你有本事啊!你赚的钱够养活一家人啊!”谢宛尘也附和说:“是啊!你比好多男的都强!”护士长也笑了,自嘲地说:“人家男的赚钱养家,孩子都随他的姓。我整天整天忙得要死,赚的钱都拿回家给他了,孩子还是跟他姓。放假回去照样没得休息,他只做饭不收拾,我每次回去都得大扫除,说他两句他还嫌我啰嗦。”谢宛尘同情地说:“也是的,我们女的大多爱干净。好在你脾气好,我从来没见过你脾气。”杨主管一听这话不禁咯咯笑了,边笑边对谢宛尘说:“她在单位是不脾气,晚上在宿舍阳台骂她老公骂得狗血淋头。”杨主管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护士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有时真被他气死。”谢宛尘善解人意地说:“唉!都不容易。”
三个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晚上十点多。因为第二天还要照常营业,大家在老板的提议下最后一次干杯互祝圣诞节快乐,之后意犹未尽的各自回家。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谢宛尘的脸因为喝了小半杯红酒而微微有些烫,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头斜靠在地铁椅子的玻璃挡板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回想着护士长今晚说的话。谢宛尘深深体会到护士长支撑一个家庭的不易,但同时也为护士长庆幸,因为毕竟她自己的谋生能力比她老公强,她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掌握在她老公手里,这是一个女人自己给自己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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