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尘今天心情特别好!昨晚儿子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这对于她来说就是节日来临了!她平时就爱干净,两房一厅的房子虽然是租的,她还是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昨晚一听儿子今天要回家,她连夜把每个角落都重新收拾了一遍,直到自己觉得满意了,也累了才去睡觉。
躺在床上,谢宛尘觉得腰有点酸,但却没有一点睡意,心里在盘算着明天晚上要做什么菜。儿子电话里说女朋友有事不能一起回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回家,谢宛尘决定不多做,但每个菜一定要是儿子喜欢吃的。她一会想做这个菜,一会又觉得那个菜儿子会更喜欢吃。反反复复的琢磨,直到沉沉睡去
今天一早,谢宛尘起床洗漱好就直奔菜市场,路上边在心里盘算要买什么,到了就直奔各个目标档口,很快就买齐了她想要买的品种。这是她前几年开工厂时养成的习惯,做事雷厉风行,决不会浪费一分钟在无谓的事情上。
回到家里,谢宛尘顾不上吃早饭,事实上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了。她先把青橄榄每个切成两半,放入高压锅里加入清水,再插上电源,调到“熬汤”档煮着。接着,她把五花肉仔细洗干净,切了一小碗薄片的肉,先用少许酱油揉搓均匀,又放入一块红色的南乳继续揉搓均匀,然后盖上保鲜膜放入冰箱,准备晚上和芥兰菜一起炒河粉,那是儿子在美国读书时心心念念的最爱。
剩下的一大块五花肉,谢宛尘把它切成小块,加入冬菜一起用绞肉机绞成肉泥,再加入酱油搅拌均匀,同样用保鲜膜盖住放在冰箱里,准备做成肉丸去蒸。谢宛尘小时候每年春节都能吃到爸爸做的这道拿手好菜,那是深深刻在她脑子里的味觉记忆。当了妈妈之后,谢宛尘把这种味觉记忆延续给一对儿女,他们同样很喜欢。
备好这两个菜,谢宛尘开始动手清洗半只切好的土鸡块,然后把鸡块放入已经煮开的高压锅里,把高压锅的盖子转到密封状态,一锅青橄榄炖土鸡汤就交给时间打理了。
谢宛尘接着又把削好皮的荔浦芋头切成两半,再切成半圆形的薄片,准备蒸了给儿子沾白糖吃。芋头、河粉和肉丸她要算好儿子到家的时间再提前做,保证菜一上桌儿子刚好到家,热度刚刚好。
备好菜,谢宛尘把灶台表面收拾清洗一遍,干净得就想刚刚什么都没做过。
忙完这一切,时间还不到上午十一点,离儿子到家起码还要五六个小时。谢宛尘有点累了,坐下来给自己冲了一杯茶,头靠在沙靠背上静静休息一会。
谢宛尘租的这间房子,面积有六七十平米,地点在海滨市比较偏的城西区,租金便宜,同样的租金在中心区连个二十平米的单间都租不到,以至于她后来在中心区上班,宁愿工作日每天来回四个小时,迁徙般的辗转多次交通工具去上班,也不愿意租在单位附近蜗居。房子是步梯农民房,正门进来是客厅,客厅正后面是主卧,面积比客厅还要稍大一些,床前很宽敞,居住感特别舒适。主卧右手边是次卧,面积没主卧大,但也够放置一张双层床、一张衣柜和一套学习桌。阳台、厨房和卫生间被两扇推拉玻璃门隔断在外面,整个房子格局很好。
谢宛尘结婚后半个月就随郝伟坚来海滨市生活,至今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在这期间,两人一起生儿育女,打拼事业,也曾有过自己购买的房子和车子,只是前几年经历了很多变故,工厂倒闭,夫妻失和,房子和车子也都卖了,还负债累累。往事不堪回,谢宛尘经历了太多自从女儿高考完她彻底离开郝伟坚搬到这间房子,她的生活才算是平静下来。
谢宛尘的女儿郝文茵两个多月前刚去外地读大一,假期才能回来陪伴母亲。郝文茵很依恋母亲,每天不管多忙,晚上睡觉前一定要跟母亲微信聊天,哪怕只是简单的说句“妈咪晚安”,再两个亲亲抱抱的表情包,从未有一天断过,这令谢宛尘心里又甜蜜又满足。郝清扬三个月前才从美国大学毕业回国工作,不久就和女朋友罗云依一起在外面租房同住,周末或假期只要不忙,两个人会一起回家陪伴谢宛尘。在儿女心里,妈妈在哪家就在哪。
谢宛尘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好多,就起身到冰箱里拿了半包开过的面包片,就着茶吃起来,这是她今天的早餐兼午餐。谢宛尘生性节俭,这几年经营负债又要供一对儿女读书,平时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更是节俭到近乎苛刻。谢宛尘道德感特别强,总觉得债没还清,多花一分钱都是不应该的,都会有负罪感。她很少买肉和鱼,主要吃鸡蛋和青菜,青菜也是哪种便宜买哪种。她喜欢喝茶,就买十元一斤的茶角喝。衣服更是很少买,实在需要买也只是在网上买几十元一套的便宜衣服。她自己唯一觉得奢侈的是,心情不好睡不着觉时,会买一瓶九块九毛的劣质红酒当安眠药喝,一次一杯一口喝完,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就这样谢宛尘还觉得自责,觉得这不是生活必需品,本来是可以省的。只有儿女在家吃饭她才会像正常人家一样买鱼买肉,久而久之,她感觉自己有点抗拒荤菜,心里隐隐觉得,自己老了很大可能是吃斋的。
傍晚五点多,谢宛尘终于盼到儿子上楼梯的声音,她开心的在门口等着。儿子人没到声音先到:“老鼠啊!我回来了!”郝清扬生性活泼开朗,跟母亲感情很深,母亲属鼠,他总是亲昵的叫母亲“老鼠”。谢宛尘心里甜蜜温暖,嘴上却假装生气地说:“你这个坏家伙,没大没小。”话音未落郝清扬已来到跟前,两只手拿着不少生活用品,冲着母亲说:“这是云依单位的,她让我带给你。”谢宛尘边推儿子进门边说:“快把东西放下,别累坏了,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以后不用拿回来。”
郝清扬一进门就说:“哇!家里好干净好整齐啊!”谢宛尘边帮他放好东西边说:“家里就是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舒服。”郝清扬边拉着母亲坐在沙上,边亲昵地搂着母亲的肩膀问:“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我啊?”谢宛尘抬手摸着儿子的脸开心得合不拢嘴,说:“好,好,想!”
谢宛尘住的房子没有餐厅,吃饭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吃。此刻三菜一汤都已经摆在茶几上,谢宛尘端起事先盛好的青橄榄鸡汤递到儿子手里,让他边喝边聊。郝清扬依次把妈妈做的几个菜都尝了一遍,不停点头说好吃,同时不忘习惯性地调侃母亲一句说:“虽然跟我做的还有差距,但真的很好吃,你自己也多吃点。”边说边给母亲碗里夹肉丸。郝清扬从小就喜欢往厨房跑,经常是母亲嫌他碍手碍脚把他往外推。他长大了依然喜欢厨艺,加上这几年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历练不少,做菜水平确实在妈妈之上。郝清扬有时间经常会做母亲喜欢吃的菜请母亲吃,有个会做菜又孝顺的儿子,谢宛尘心里幸福感满满,乐呵呵地说:“是啦是啦!知道你手艺好了,妈妈甘拜下风。”
母子俩边吃边聊天。谢宛尘问郝清扬说:“你和云依怎么样,合得来吗?”郝清扬说:“还好,她就是偶尔会有点焦虑,不过也正常,这个社会每个人多少都会有点焦虑,可能她比较明显一点。”谢宛尘说:“这能理解,最主要的是两个人性格要合得来。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就要互相包容,好好磨合。她焦虑你要安慰她,要给她安全感。”郝清扬说:“我知道,你放心。”
谢宛尘又问郝清扬说:“工作方面怎么样?”郝清扬回国后不到一个月就入职了一家科技公司,说到工作,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兴奋的跟母亲描述他们公司的产品和展前景。谢宛尘能感受得到郝清扬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但担心他年轻气盛,做事冒进,叮嘱他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好好干。郝清扬伸手搂了搂妈妈的肩膀,对母亲说:“我记住了,你不用担心。我对这家公司很有信心,我现在做的工作比我入职前的预期还要理想,我会努力的,再过年,我们的生活肯定会大变样的。”谢宛尘拍拍儿子的后脑勺,欣慰地对郝清扬说:“儿子,不急,你只要集中精力打拼事业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郝清扬点了点头,放开妈妈的肩膀继续吃了两口河粉,话锋一转说:“我刚刚去看奶奶了,她在念叨你,说你这么久也没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还是很想你的。”谢宛尘微微一笑说:“她心里已经接受我和你爸离婚的事实了,就不要再去打破平静了。”郝清扬又说:“叔叔说我一回国我们家就散了,要我无论如何要把你和我爸再撮合到一块。”谢宛尘又是微微一笑说:“他这样说就冤枉你了,他只不过是给你施加压力罢了!”郝清扬说:“我明白。”谢宛尘轻轻叹了一口气,拉着郝清扬的手说:“既然离婚了就离得彻底一点,这样你爸的兄弟姐妹有合适的要给你爸介绍也不用顾虑我。”郝清扬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认真地对母亲说:“只要你过得开心就行。”谢宛尘又说:“你叔叔是好意,但我们自己的日子得自己过,你就说你管不了就行,别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郝清扬说:“我明白,放心吧!”郝清扬理智上是支持母亲离婚的,但感情上多少还是有点希望父母能和好。但他心里明白父亲做事没担当,母亲这几年支撑这个家,里里外外承受了太多,他敬重母亲,心疼母亲,劝说母亲的话常常是欲言又止
母子俩吃完饭,边喝茶边接着聊,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快九点了。谢宛尘担心郝清扬回去晚了罗云依会担心,就催着他回去。郝清扬不让母亲送下楼,怕母亲爬楼梯累,每次都是在家门口跟母亲告别。郝清扬张开双臂拥抱着母亲,轻声叮嘱说:“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爱惜身体,我们好日子还在后头。”谢宛尘心头热浪翻滚,眼睛都湿润了,拍着儿子的背说:“放心,妈妈身体好着呢!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太累。”郝清扬答应着放开母亲,边走下楼梯边对母亲说:“我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
谢宛尘站在楼梯口,听到儿子走出一楼防盗门的声音才转身进屋。她关上房门,望着儿子喝过的茶杯,心里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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