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文学

第001章 岁月流沙（第1页）

我们被时光包围，不是钻进了时光里不可自拔；我们被快乐填满，不是忧伤已去选择淡忘；我们匆匆忙忙的活着，不是来不及告之我爱你。只因，那年，阳光很好，岁月悠然，你我同在一片时光里，同一份快乐里……

八十年代，在湖北十堰市郧县的一个小镇上，祝悠然住在一处农村大院里，祝家几户与宁家几户，连着有七八户，院里的人常常是伴着中院里宁爷爷卤牛肉的香味入睡，又被卤牛肉味的香味熏醒。

宁少恒的父母在县里开了一家三合汤店，这些牛肉就是要送去店里用，晚上卤的早上用，早上卤的下午用。卤牛肉除了配料，还需时间与耐心。宁爷爷在家里用大锅烧柴火慢煮慢卤，最好的拿去卖，剩下的牛筋，碎小片就分给他们这些小孩子当零食吃。他们离县城就三公里的路程，早晨宁父宁母带走一批熟牛肉，中午回来送新鲜牛肉顺便带走下午要用的牛肉及配料。

宁爷爷七十多岁，身体硬朗，说话幽默风趣，经常打趣院里的孩子们。厨房锅里冒着热气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他白白的头上，时刻微笑的脸上，像是一幅徐徐开幕的画面，暖暖的，祥和的。生活对于他来说，简单而知足，碰着炕干辣椒的时候也把孩子们哄过去，弄得他们个个呛得不停咳嗽，欢声笑语就这样经常在院子里飘出。他眼里的孩子就是那些苦难岁月的洗礼，那稚嫩无邪的脸是给他最美的馈赠。

郧县三合汤起源于同治年间，至今已有1oo多年的历史，一碗三合汤由上等红薯粉丝，牛肉馅儿饺子，切工考究的卤牛肉片组成，配上熬得白滚滚的骨头汤与几条煮熟透的白萝卜，加点小葱或香菜。喜欢酸辣的再加点油泼辣椒与香醋，其味鲜辣爽口，醇香绵软，吸溜吸溜就是一大碗入肚。在郧县人的记忆里，三合汤就是他们生命的灵魂，因为少恒家的三合汤做的好吃，他又是最受宠的儿子，所以伙伴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三合汤少爷，悠然也叫他三合汤哥哥。院子里就属少恒家最富裕，各家各户种的红薯几乎全部卖给他家做了红薯粉丝，每天去他们店里吃三合汤的人争抢排队。

少恒的姐姐已出嫁，哥哥在十堰市汽车厂里做工人，妹妹宁少琴小她一岁，不想读书就去父母店里帮忙，留下他成了院里的孩子王。祝悠然在读学前班之前几乎是在姐姐祝梦瑶与宁少恒的背上长大的，他们一放学就会带着她和少恒的堂妹宁芯一起玩耍。山坡上、草堆里、河沟里……处处都留下他们欢快的背影。

悠然的父母是普通的农民，爷爷已去世，有位还算康健的奶奶，全家吃穿够用，奶奶和姐姐教会了她很多山歌与新歌。在那秀美山水里，他们伴着清脆稚嫩的歌声跟着蒲公英奔跑，踩着少恒做的滑板车游玩，牵着又高又长的风筝线……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阳光轻柔，风儿悠悠，溪水澹澹，生怕惊扰他们毫无杂念的纯净笑容。

梦瑶与悠然的名字是镇上最德高望重的孙爷爷给起的，他是老郎中，开了一家诊所，由儿子儿媳主诊，县城里的一些人也会去他们诊所看病。一次梦瑶与少恒带着悠然去孙家诊所看病，孙爷爷的孙子孙博看见悠然两颗挂满泪珠的眼睛不屑一顾，说她是哭丧婆，随后又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孙爷爷在旁骂了句臭小子，以前可没见过他这么殷勤。悠然被糖果转移了视线，孙医生瞬间就把针给打好了。

孙博的妹妹孙念见他给悠然糖果，嘴巴厌恶地冲着悠然哼了一声去追打孙博。少恒与梦瑶感谢孙爷爷与孙医生后背着悠然离开。孙博躲在墙拐角一直看到悠然他们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镇上那么多好看的小妹妹，为什么只有悠然让他看了还想看，他非常好奇那双跟大葡萄似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恨不得咬一口。

终于盼到了悠然读小学，悠然和宁芯、孙念是同班，看着大部分同学都愿意跟悠然玩，她心底非常不高兴。孙博读四年级，每次放学都等着孙念的教室门口，实际就想多看看悠然。孙念为此跟他经常打架，向父母投诉哥哥不爱她，不照顾她。

悠然没注意到他们这些心思，姐姐和少恒读初一，初中需要上晚自习，所以他们寄宿，于是悠然放学与宁芯一起回家。她们最盼的就是周五放学，少恒与姐姐各骑一辆自行车，少恒带着宁芯，梦瑶带着悠然，一路迎着风，唱着歌跌跌撞撞地狂奔。跟悠然同龄的同村小孩也跟着他们车后面奔跑，那羡慕的欢笑侵染整个山村。

悠然因读课文声音洪亮，回答问题又很积极，被教语文的郑老师选为课代表。那时候老师住处也是办公处，郑老师是校长苏海峰的妻子，他们的儿子苏晨泽读小学六年级。每次悠然交作业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坐在里屋认真做作业的背影。校长的儿子，自然全校都认识，但也只是远远的认识。悠然为自己有这样的机会而开心，偶尔校长与郑老师不在屋里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弹钢琴，她非常好奇，那一熟悉的旋律是怎么从钢琴里出来的。

一次，听着听着就入迷了，一曲弹完，晨泽回头，看见一小姑娘露出半个头靠在墙边偷听，准备问她叫什么名字时，她却跑开了。悠然像是做贼似的脸上烫，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正脸，白白净净的脸上那迷人的微笑让她惊慌失措。在所有学生的眼里，校长的儿子是最高贵的，她这样脏兮兮的乡村女孩肯定被他心底笑话。

晨泽起身往外走，见她已经跑远了，他记得她，是母亲班上的课代表。刚才那大眼珠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欣喜的笑脸让他感觉心头有一股亮光，这么可爱机灵的小丫头如果是自己的小妹妹该多好。可惜母亲当年生他时落下病根，现在又得了糖尿病，能够继续代课，她是尽全力，因这是她最热爱的工作。

从此，每当悠然来交作业时，他都会偷偷看他一眼，时间长了，感觉小姑娘都长在心上了。周末见不到时脑海里傻傻的乐，他们之间似乎有种什么默契牵连。以前做作业是父母逼着必须先完成作业才能去玩，现在是特意等悠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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