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连忙把两个人拉开,李大江衣袖被撕烂一块,怒火三丈,死命盯着王老三,但还是将怒气强压下去,指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老三,你就是个猪脑子!万一李观主因此事恶了你,恶了我们大柳村,断了取水之事,非但你的买卖黄了,连村里人取水都是大问题!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不能上山取水,大家喝什么,你爹娘儿子喝什么吗!”
“老子才不管那些!”王老三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大力气,把拉着他的人甩开,双眼赤红一片,为了银子,俨然什么都不顾了。
“老子只知道,现在是老天爷要让我赚钱!一桶水二两银子,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事,谁要是拦着我挣钱,老子就和他拼命!”
旁观的村里人有的被他说动,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有的冷眼旁观,见王老三已经没了理智,悄悄退开。
“好好好!”
李大江被他气了個倒仰,从没想过自己村里还能出现这种人,颤抖着手指着他,嘴唇抖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你是要为一己之私,将全村人的安危置身于不顾了。”
赵有财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冷言说道。
跟着王老三一起卖水的一人大声喊:“我们只是想赚点钱,从来没有想害过大家!山上那么多水,不过是取一点,能出什么事!”
“你也是这个意思?”
赵有财在村里名声一向以尖酸刻薄著称,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王老三,让他一阵不自在,不自觉撇火眼去,虽没说话,但表示出的意思便是如此。
“好,好,好的很,”赵有财点点头,手中拐杖顿了顿,冷笑两声,“看来你王老三是要自立门庭了,也罢,我们大柳村庙小,就不下你这尊大佛,村长,让他搬出去吧,他自己寻思,别连累了村里其他人。”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众人立时一惊,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柳村毗邻山脉,在整个县城,乃至梁州最南端,当年是由一群逃避战乱的人们流浪到这里所共同建造,这么多年来一直团结一心,从未有过大的矛盾,更不用说把人赶出村子这种事。
如此严厉的言语,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凭赵有财在村里的地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李大江原还有些不忍,但这时忽的同赵有财对视一眼,竟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若是不已雷霆手段惩治王老三,村里必然还有其他人眼红动心,跟着他一起卖水,那时村里便乱了!
他们两人家中,各有李溪、沈平安拜入李元门下,日后前程无量,虽然赵有财原先对妻侄不甚在意,但到底也没做什么虐待之事,这段时间又多有弥补,日后沈平安必然能投桃报李,得以照拂。
村里人都是知道青松观一脉手段的,真真确确有神仙之能,因此,二人必定是要站在青松观这一头!
电光火石间,李大江在心中一阵感慨,自己和赵有财不对付多年,没想到最终竟然还是他最懂自己,当即严厉的喝道:
“王老三,你要是心窍糊了屎,一直蠢下去,那就搬走吧!不要因你一人,而断了全村人的活路!”
“对,王老三,咱们村里人平时都是有来有往,进退一心,李叔做村长以来有什么好的香的,从来都想着大家,村里人越团结。
没想到你平时老老实实的,这种时候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从后面捅大家刀子,这种时候水比银子贵,你不更应该想一想吗!”
人群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声喊着,说出的话却很有条理,一句一句让四周村民忍不住点头,纷纷出言对王老三指责起来。
赵有财抬眼看了看他,目光落到汉子身边的崔婆婆身上,二人对视一眼,撇开头去。
说话的是崔婆婆的大儿子,也是桃花的爹。
王老三又羞又恼,心中愈愤懑,只觉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阻挡他财,心中便越逆反起来,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围观众人,看的人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悄悄退了退。
“既然村里容不下我,那老子就不待了,但是你们记着,我王老三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说罢,他竟什么也不管,老爹老娘媳妇儿子一齐不要了,扭头推开人群往村外走。
他花白头的母亲忽的嚎啕大哭,上前扯着他,鼻涕眼泪一起流着,拼命捶打着他。
“你个讨命的鬼,你就这么走了,连爹娘都不要了吗,还有你媳妇儿子,都离不开你啊,你,你,快快快,快去和村长道个歉,说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快去啊!”
本来王老三见到老娘还有些心软,一听到去和李大江道歉,登时火气上涌,一把抓着老娘的手,整个人就像个着火的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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