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河市第一看守所提审室里,三名提审员目光如炬,看着被手铐脚镣着的三伢子,蹒跚走进来。
提审室一片冷灰色调。嫌疑人背后的墙上,悬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标语显然已经有些年代,字迹似乎有些模糊。
在提审员与嫌疑人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
人被带进来之后,看守人员将三伢子锁进铁椅子里,人便退了出去。
三伢子耷拉着脑袋,他不时偷偷扫一眼铁栅栏后的提审员,嘴角露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笑容。
“唐太中,抬起头来。”预审员严厉的声音穿透铁栅栏,像一柄利剑一样直刺三伢子。
三伢子大名唐太中,因为在兄弟中排行老三。江湖上便称他“三伢子”。
三伢子读书少,脑袋却很聪明灵光。十多岁跟人去澳岛打工,在一家大户人家里做花工。
大户人家在澳岛很有名气,家里开了一家不小的赌场。
三伢子人虽然小,却很勤快。他将大户人家的花花草草伺弄的花团簇锦,一片生机盎然。赢得了主人欢心。
到了年底,老板看他工作勤劳,事又做得好,便要给他发一笔奖金。
谁知三伢子坚拒不要。反复表示说,他已经拿了老板工资。而且工资很高。他再拿奖金,就让人说自己贪得无厌了。
老板闻言,顿时笑了,告诉他道:“三伢子,这是你应该得的啊。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三伢子恭恭敬敬道:“老板,如果你真想奖励我,就让我去场子里打工。”
老板颔首道:“真想去?”
三伢子一本正经说道:“想去。我来澳岛,就是冲着去场子里打工来的。”
老板沉吟片刻,便应允了三伢子的请求。
来年,老板专门安排了一个技术最高的荷官带他。也是三伢子聪明,几个月的时间,他便可以站在赌桌上单独承担起荷官的本事。
三伢子在赌场三年,彻底看透了人间百态。
他亲眼见到赌客因为输掉了一生的积蓄而跳楼自杀。也见证了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凭着不到一千块的本钱,最终赢成百万富翁。
赌场里,荷官的眼睛是最毒的。他能一眼看出来,来赌的人是一时好兴,随便玩几把便作罢的人。还是痴迷于豪赌的畅快,不顾身家性命的人。
他也能一眼看透赌客的实力有多大,有谁是想趁机浑水摸鱼捞一把的人。
荷官,就是专门负责在赌桌上给人发牌的人。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规范,行云流水。显得公正透明。
他们给赌客传递了一种信任感,一种人生靠运气的悲天悯人情怀。
其实,赌桌上的赌客,生死都在荷官掌握之中。
众目睽睽之下,荷官能任意变换他想要发出来的牌。以至于无数被输得倾家荡产的人,只是一味责怪自己手气、运气不好,祖宗没有保佑自己。而完全不会知道,从他们进入赌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掌握在了荷官手里。
三伢子在澳岛赌场赚到了第一桶金。
三年后,三伢子回香河省亲。
三伢子回来,当即引起轰动。三年音讯全无的他,老家人都以为他死在了他乡,不曾想三伢子却风风光光回来了。
回乡来的三伢子,出手非常阔绰。只要年满六十周岁的,他都会封上一个六百元的大红包。若是小时旧友来访,三伢子甩手就是一条“和天下”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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