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做完这些,听到水仙婶晕倒在地上,大家慌作一团,她急急跑过去,见水仙婶已清醒了。
她见两酒鬼余兴未尽地望着水仙婶,她对俩酒鬼大声埋怨道:“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水仙婶?”
俩酒鬼听了也不作任何解释,他们指着屋外门口破草席包着发出阵阵恶臭的尸体说:“这位婶,难道你闻不到吗?那就是发臭生蛆了的高乐的尸体,水仙婶自己说的,我们把尸体搬回原来的地方,就付我们酒钱。”
“可她倒好,装作昏到,我们俩可不会吃她这一套。”
村人都捂起了鼻子,都说太臭了,不知谁在说,大粪臭,农村人是闻惯了的,没有大粪臭就没有五谷香,大粪臭没有毒,尸体臭是有毒的,人吸了会生病。
围着凑热闹看稀奇的人陆陆续续的散去,艳丽朝俩酒鬼指的方向望去,见一床粘满泥巴的破草席包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正向四周不断的散发着阵阵的恶臭。
她不顾一切的朝尸体奔去,当她见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凄惨地尖叫一声,直直地倒了下去。
水仙婶见艳丽不顾一切的朝尸体奔去,她一下从睡着的地上爬起,牵着艳丽的一双儿女也不顾一切的跟在后面,见艳丽昏倒,急得大叫着:“大媳妇,你醒醒,你醒醒,你儿子高山,你女儿乐燕乐林都在这里,你可别丢下他们,不管他们呀!”
艳丽的三个儿女都哭成一团叫着:“阿妈,你别丢下我们,妈妈你快醒醒吧!”
大家都乱了方寸,慌了手脚,她的父亲何郑珠已泣不成声。
唯有见多识广的胜爱国遇事冷静沉稳,他对长寿叔说:“老弟,这里你熟悉,赶快去请个医生来吧!”
胜爱国绷着脸对两酒鬼没好气地说:“你俩闹得快要出人命了,却还站在这里,快把尸体抬走,去埋了吧。”
他知俩酒鬼要钱,就从衣袋里掏出两张十元票子交给俩酒鬼,催促他们快抬走尸体。
俩酒鬼见眼下怕是真要出人命了,吓得酒也都全醒了,又意外得着了这么多酒钱,自然高兴,两人快速的抬着尸体走了。
村里没有医院,更没有正规的医生,只有一个赤脚医生,也只好把他请来了,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赤脚医生身上了。
不过这赤脚医生也是有点儿来头的,他的父亲会点中医。赤脚医生把了把脉,又翻了翻艳丽紧闭着的双眼,失望的摇了摇头说:“这女人凶多吉少,不过庆幸的是,她怀着孩子,微弱的心跳继续着,天冷地上寒气太重,最好能让她躺在板上,搬动她的人要特别轻,特别的小心才是。”
他说到这里,一眼瞧见旁边墙上正好立靠着一块门板,就说:“你们不用另找了,就让她躺在这块门板上吧,如果她长时间背不过气来,那你们只好给她安排后事了,我一个赤脚医生哪能救得了她的命,只能靠她自己救自己了。”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急急走了,连看病的钱都不敢收。
水仙婶想阻止大家别让艳丽躺那块门板上,但她的一句话还没出口,热心肠的人已将艳丽搬上了门板,她只好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心想,老天真会捉弄人,艳丽把尸板尸凳洗刷干净了,却是为她自己躺上去。
这时,春根见要出人命了,他想这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是没事找事的人活该这样,他趁机把门一关,自言自语地说:“跟我无关,都跟我无关。”
水仙婶哭着喊着:“大媳妇,你醒醒,你醒醒啊!”
艳丽的三个孩子拼命的叫着:“阿妈!你醒醒!阿妈!你醒醒!”
何郑珠哭诉着:“女儿啊女儿,你不能丢下老父不管啊!老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眼看又要失去你,老天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的无情!”
天静静地下着雪,从小雪变成了中雪,变成了梅花大雪,时间从早上到了中午到了下午,没人顾得上冷,没人顾得上饿,没人顾得上去打掉飘满身的雪花,只顾着给艳丽挡风挡雪,但不管怎么挡,雪花仍漫不经心地飘到艳丽的身上脸上。
当一朵朵梅花雪飘到艳丽脸上时,只见她猛然抽动了一下,随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粗气。
在场的人都兴奋不已,松了绷紧的神经,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她醒过来了,她醒过来了。”
艳丽她活过来了,但她以前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失忆了,她疯了。
她见乐燕、高山、乐林三个孩子在围着她哭着叫她妈妈,她眨眨眼睛说:“好奇怪,我怎么会躺在这里,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哭着叫我妈妈呢,我身边的这些人又是谁呢?”
艳丽活过来了,但活过来的艳丽是另外一个艳丽,她沉默不语,爱清洁爱美丽,不打人不骂人更不吵闹,很安静,但有时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老爷爷,我的名字叫绿野梦,请你收下我吧,我会帮你照看花草树木。”
有时她会摸着她的大肚子自顾自的呵呵的一边走一边笑。
何郑珠原本想跟乐燕一家去里弯村看望他同父异母的小弟,女儿变成了这样,他无心跟去,乐燕一家在元宵节的前二天回里弯村去了。
何郑珠决定与胜爱国带着艳丽和她的儿女高山乐林回何家村去,不想元宵节前一天,胜立强来到长寿叔的家,在长寿叔家过了元宵节。
初十六清晨,他把艳丽又带回了深山野岭的家,只留下高山与乐林两个孩子跟着何郑珠和胜爱国回何家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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