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二娘的院子里热闹的厉害,下人们笑的合不拢嘴,他们的大公子终于抬起头来了,做下人的也是脸面有光的,纷纷祝贺着薛鼎峰。
薛鼎峰拿着碎银子分给下人。“多谢你们的祝福,也辛苦你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小小心意。”
“哎呀,大公子真是宅心仁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姨娘跟前也没受委屈,只是生活清苦一些罢了。”
“对呀,对呀,如今大公子终于熬出来了,看以后谁还能欺负咱们。”
“没错,这次看账房和管家还敢克扣咱们的东西么!”
“你傻呀!大公子得了这么多赏赐,哪里还看得上府中那点东西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殷二娘坐在椅子上偷偷抹着眼泪,薛鼎峰走过去跪在地上磕头。“母亲,孩儿不负所望。”
殷二娘眼泪更加汹涌,扶着薛鼎峰站起身,仔细的将有些褶皱的朝服拉平。“锋儿如今是少卿了,母亲心中高兴,想必你妹妹也是高兴的。”
薛鼎峰点头,吩咐下人都出去忙着,自己扶着殷二娘坐回椅子上。“母亲不必挂念妹妹,她说她很好。”
“你瞧见她了?”
“嗯,她如今已经是俪嫔娘娘,皇上对她还是很喜爱的,这次秋猎也会带着妹妹过去,皇上也邀请孩儿了。”
殷二娘点头欣慰。“那就好,她能安全就是好的,只是苦了她…她的志向不在那里,可是这辈子都不能离开那里了,是母亲害了她…是母亲没有用。”
薛鼎峰摇头,扶着殷二娘宽慰。“母亲不必伤心,过几日我见到妹妹会再问问,若是有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助她。”
殷二娘点头,用绢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她的一双儿女总算有了结果,只是薛莹莹的不尽人意,但好在能过得富贵,可是对于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来说,这也就相当于杀了她,她的女儿已经不会再快乐了,想到这里,殷二娘还是低头哭了起来。
薛相在府中漫步,停在殷二娘的院门口听着里面下人的欢声笑语,似乎这里的快乐跟薛家并不相通,低着头走了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人们纷纷低头请安后散开去慢了。
殷二娘和薛鼎峰站立身体看着薛相走进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殷二娘自然是不该如何面对薛相,因为她深知薛相看重出身,他的嫡出女儿做了嫔妃,庶出女儿立刻用了手段也爬上龙床,如今他最不看好的庶出儿子竟与他同朝为官,恐怕要好大的脾气。
薛鼎峰自然是坦荡的,他对于薛相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和寄托,当时不管他如何争辩薛相都不相信,不止狠狠的推开他,还动用家法责罚了他,现在后背上还有两道重重的鞭痕没有消掉,想到这里,薛鼎峰的手不禁握了握拳。
薛相停在两人面前,几次想要张口都是无声的,他应该说什么?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算你好运如今能够洗刷冤屈?都不太对劲…薛鼎峰的成功又跟他有几分关系?
“锋儿,你…你走到如今不容易,父…父亲之前误会了你很是抱歉。”
薛鼎峰凌冽的脸上有些动容,低着眼眸看着面前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人。“薛相是哪里的话,就如当年薛相所说,清者自清,并不是空口白牙说出来的,我能得到清白,也是我自己辛苦挣来的。”
薛相的脸有些烫,对于董辅这个外人来说,他作为父亲都不曾相信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薛相的胸口微微泛疼,脸色有些难看。“是吗……”
殷二娘看出薛相的不舒服,上前一步扶着他坐下,端起茶水让他喝了一口。“相爷不要生气,锋儿没有别的意思。”
薛相抿了一口茶水,觉得胸口好受一些后轻轻笑了笑。“他说的没错,我又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他人,如今得到这个结果我受着。”
薛鼎峰抿嘴没有说话,当初他如何哀求这位他的父亲都不曾相信一句,如今凭着董辅为他平冤得雪,他的父亲却过来这样说,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殷二娘站在一旁低着眼眸也没有搭话,薛相觉得这氛围实在尴尬。“我听着你们刚刚说了莹莹?”
殷二娘立刻为自己的女儿证明。“相爷,莹莹一直规规矩矩,绝对不会做出传言那般的事情…”
薛相却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莹莹这孩子我知道的,行事规矩,不曾逾越半分,对于宫中那牢狱一般的生活也是不曾向往,不像那个孽障一样。”
殷二娘愣住,这是薛相吗?他是病了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薛相站起身看着薛鼎峰。“你的妹妹很好,她与皇上…是薛家对不住莹莹,毁了她的一生,秋猎若是见到她,告诉她一句,我没有怪她的意思,这么多年很是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薛相便自己离开了,有些话说出来心中能轻松一些,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已经凉透的心,又如何能够温暖回来?
薛莹莹知道自己的哥哥恢复了清白,还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坐在屋子里笑着哭着,他的哥哥终于熬出来了,终于…不用在受苦了。
李邢站在门外听着薛莹莹低声的抽泣,时不时伴随着轻轻的笑声,只是这样而已,就轻易的让这个胆小懦弱的女人开心到哭泣,她的心或许也并非一汪死潭。
“看你这般样子,晚饭没有好好的吃吧?”
薛莹莹正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听见李邢的声音赶忙站起身行礼。“皇上万安。”
李邢摆手屏退所有人,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你被册封为妃嫔也不见这般高兴。”
“嫔妾封为妃嫔是不得已,哥哥今日所得是他不懈的努力,当然…还有皇上的明察秋毫。”
李邢背着手苦笑。“你这话让朕脸上滚烫,似乎是打了朕的脸。”
薛莹莹抬眸看着李邢,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更是肆意的笑着,那样子很好看,像一朵冲着阳光展开的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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